另一边,时妄被法阵“兜住”的同时就闭上了眼睛,再睁眼的时候便是熟悉的景物和熟悉的人——祠堂,和他的父亲。
付以生不在,时妄确认这一点之后就不再移动目光,这么多年以来,只有付以生能够让他有一点人类该有的反应,其他人,哪怕是他的父亲,大概于他而言也只是木石吧。
时阗坐在上首,看着这个从未与他亲近过的儿子,心绪复杂。
愠怒当然是有的:擅自跟着那个付以生跑出去,在他派人带他回来的时候还把人骂了一顿……哦,是任由那个男孩把人骂了一顿。
与此同时恐慌也不可避免:时妄是他一手打造的“刀”,也是他这个能力平平的家主手上最有价值,最有威慑力的棋子。
可如今这把“刀”的控制权莫名其妙的移交到了一个刚满十八岁的男孩手上,失去了时妄,他要如何压服那些各有心思的老不死,保住时家主脉的地位?
当然还有疑惑:一个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的男孩,居然能直接握住时妄的“刀柄”,而且面对全新的世界,面对时家这样的庞大家族,面对陌生的,随时可以杀死他的强者,既没有在威逼下屈服,也对利诱毫无兴趣,他难道是个天生的圣人不成?
他身为权利生物的本能对这个男孩,以及对男孩俯首帖耳的时妄满含忌惮:这男孩似乎有种天赋,分明十八岁之前只是一个普通学生,却在来到时家之后无师自通了某些政客的技能,从一无所知的境地开始向前走,至今还能在这个大漩涡里独善其身。
为什么?
凭什么?
难道在承认自己修炼上的天资不如自己的儿子之后还要承认自己玩弄权术的禀赋不如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男孩吗?
时阗恨得咬牙,极致的怒火下是极致的心虚:不只是他的下属,就连他本人也无可救药的妒恨着自己的儿子。
时妄随时可以勾连天道,而他修行了这么多年,从未摸到天道的门槛;时妄修行三天一入定,五天一顿悟,而这种机会于他求都求不来;时妄修行境界一日千里,基本没有瓶颈,就连道途亦是上天择定,而他哪怕打坐几年也未必能有一丝进益。
更遑论时妄无心无情却依旧修出了刀意;大量服食灵材丹药之后时妄修行仍是一帆风顺;分明身为金丹修者战力却足以与元婴修士一较高下等等诸如此类简直数不胜数,怎么能叫人不嫉妒?
就如同……他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