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苟明白了大人的意思,赶忙解释道:“并非从前京中递来的画卷,而是另一份单子。镇上偶有生人逗留许久,家父便会留下一份画像,以防不时之需。”
前几月,知镇钱怀匆匆唤钱苟归家,让他细瞧一副画像后又带他去指认那人,还问钱苟四处跑商时是否见过那人。
然而他实在不认得画像上的女子,直到今日又撞见了她。
“食肆的掌柜……那便没错。”马车里的声音气定神闲,“是哪家店?”
钱苟暗喜,心念自有大人替他出今日的这口气,忙不迭答道:“那店名字也怪,叫做‘饭馆’。”
然而马车中突地陷入了沉默,钱苟也吓得屏息静气。
他感觉等了许久,车上的大人才总算开了金口:“知道了。还有别的事吗?”
“暂无旁的事,如若有新的发现,小的定当第一时间禀明。”钱苟对着车窗深深一躬,“今日叨扰方大人。”
车中,方大人轻吐一口气,犹豫片刻后还是吩咐车夫道:“掉头,去老地方。”
这消息来得突然,他需同旁人商议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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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大人的车驾走远,钱苟乐呵呵地回了商队的住所。
另一头的苏有青也满是欣喜地往梅时庄去了信。
虽然遇到了挑事的客人,但店中生意没遭半点影响,甚至还有常客打趣,说找事的人嘴硬却也要吃得光盘,厨司的手艺可见一斑。
说说笑笑间,苏有青便在盘算,估摸着此一遭过后,饭馆的生意恐怕是更上一层楼。
且她见着了客栈老板曾说过的津弓镇商队,还亲耳听到他们的几句对谈,便也是一样收获。
又觉光是叮嘱快刀还不够,苏有青还同苏诣报过了此事。虽那“钱大哥”不似个大人物,但到底是知镇的亲眷,叫二皇子那边注意一番也好。
然而苏诣近来似乎忙得很,这两日都是及至深夜才回府,苏有青还是次日晚间的子时才逮到了她。
说来也巧,苏诣这几日在忙的正是与那知镇有关的事,原是二皇子的手下在津弓镇中有了新的发现。
翌日的皇子府中,她接过赵鸣炫手中的一沓信笺,粗略翻过后头的张张落款,才读起最上方的一页道:“‘照常行事,勿回。京,六年十一月。’‘京’是谁?”
赵鸣炫道:“这些信件是从钱怀府中翻出来的,或许写信的便是那‘京城大官’吧。”
听到来处,苏诣记起一事:“对了,有青昨夜同我说,钱怀家的小哥近日入了京,叫我们留神一二。”
如今的查证已摸索出不少蛛丝马迹,又听闻“牵线搭桥”的人也来了眼前的地界,赵鸣炫心情大好道:“既然他帮忙找出了这些信件,不如我们早些查明他家做过的恶事,就当作是感谢了。”
见苏诣满脸不解,赵鸣炫解释道,手下早便暗查过钱怀的几处屋舍,只是从前没能找到过什么。这次还是碰上钱苟在家中翻箱倒柜,手下瞧见他打开了一处暗格,而后才从里头顺出了这沓信件。
“钱怀平日里几乎从不开那暗格,手下做事又缜密,拿走信件后誊抄了一份新的放回柜中,这才将原样的信纸带回来,也好叫钱怀晚些发现。”赵鸣炫道。
“原来如此。”苏诣点点头,又往后翻看道,“后面几页都是差不多的……这张,‘事已平,望本分,切莫招惹是非。京,三年五月。’”
“‘事已平’。”赵鸣炫咂摸着字眼,片刻思索后道,“平得倒是悄无声息,京中并未听闻那头有过什么事。”
“这些信件是按时间先后保存的,越往后便是越早的信,且早些时候的通信更频繁,只是写信的人似乎刻意略去了事由。‘京中已安排妥帖,届时将有人引路。京,元年腊月。’”苏诣沉静分析,却在翻至下一页后引得了一阵惊呼,“殿下快看这封!”
赵鸣炫接过她递来的纸张,读道:“‘此举可行,需足量木材即可。将派人详谈,莫太过急切。京,太平元年十月。’”
十月,正值朝贡的前夕,许是想趁那会子人多的乱,借机做些什么也容易糊弄过去。赵鸣炫暗想。
尚生不出太多的头绪,她只好把这一纸线索单搁到一旁,又问道:“还有用得上的吗?”
“这一封好像也不太一样。”苏诣捏着另一张纸,同前面的信件左右比对了一番后才慎重道,“这一封是信件的口吻,却又不似是信,而且字迹与旁的那些也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