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盈身边的不就几个不长眼的小屁孩嘛,再厉害能上天啊?周日盈敌不过,他还打不赢吗?有他在,周日盈在这个村当村长都行!
乌云图随便动动手指,跟周日盈对上的那几个小孩就全部后仰倒地,吃痛喊疼;小强包里的鱼自动扑腾着飞到周日盈手上。
周日盈捉着鱼,朝地上喊疼的小孩哼了一声,骄傲地反身走,就好像一切都是她故意干的一样。
“图盈走了!”
乌云图走向她,同时周日盈经过河边时把鱼扔了回去。
乌云图惊讶:“怎么扔了啊?你不是来摸鱼的吗?”
周日盈:“摸鱼是玩,我又不爱吃鱼。”
和周日盈在门口分别,等她进了屋,乌云图立刻隐身,变回自己原本的模样,坐在墙头关注着周家发生的一切。
周日盈刚进家,她那弟弟,周一,就从屋里冲出来,兴奋地展示着自己身上崭新的布袋子。
周一:“姐!你看,这是爹给我买的书包!我明儿就可以和小强哥他们一块念书啦!”
周日盈本来还觉得布袋子眼熟,被他这么一说就想起来,这个布袋子和小强身上的几乎一样。
联想到自己刚才的遭遇,周日盈就没好气。
“学他干嘛?背个布袋子偷人家的鱼吗?”
“偷鱼干啥?”周一眯着个小眼,一直笑,“爹说了,我们这包里只能装书!以后啊我就是文化人了,人人都得尊敬我呢,等我将来学好了要到镇上去,城里去,然后再到皇帝跟前当官去!”
周日盈本来对书包没兴趣,但听到念书可以去镇上就来了兴致。
要知道他们这村里好吃的好穿的就那么几样,来来去去都腻了!镇上多豪华啊!每天都有集市,集市里有各种各样的好吃的好玩的好穿的,还都长得好看!镇上的房子都不是泥巴屋茅草屋,而是青色的石头房!特别好看!她每年就盼着那么几回的赶大集,借着帮爹打下手干活的由头进镇上逛呢!就算买不了东西,看看也高兴!
周日盈也跟着高兴起来:“这么好?那我也要念书!”
周老头正好背着手从屋里出来,听见周日盈这话,嗤笑一声:“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想念书?念得明白吗你就想。”
“咋念不明白?”这几年周日盈胆子渐渐大起来,也敢跟周老头对话了,“弟弟比我笨都能念书,我咋不能念!”
周老头眉毛一横,话中带了些怒:“谁说的弟弟比你笨!他是男娃,聪明着哩!怎么可能比不过你个女娃娃!”
周日盈察觉到了爹的生气,有些心慌,但还是强撑着说话:“弟弟不会干家里的活,都是我帮娘干的,这还不说明弟弟比我笨吗?”
听到这个理由,周老头的语气缓和下来,笑:“我当什么呢……大妹,家务活本来就是女子干的,算不得什么。念书跟干家务不同,要累得多,只有男娃聪明才能念。”
“那凭啥!”
周日盈下意识吼出声,但周老头眼睛一瞪,“嗯?”了一声,她的气势就弱了下去,只能嘟嘴嘀咕一句“凭啥”。
周一抓着书包,左右看看两边,皱眉想了想,跟周老头要求也让周日盈和自己一起上学。
周老头当然不同意,连带着对周一也发起了脾气。
“你当自己生在员外家还是村长家?家里就够一个人念书!要是你姐也去念书,家里那么多活谁干?光顾着心疼你姐,不心疼心疼你娘啊?”
周一难得见爹对自己生气,心下有些虚,便胡乱找借口,说只是让周日盈陪他去上学,因为小强哥说上学需要有人在边上伺候磨墨抄书啥的。
周老头的脸色这才稍好:“别想了,咱家没那个条件,那些个什么……什么活,你就自己辛苦一下吧!等你以后有了出息,挣了钱,自己花钱给自己买。”
谢金米在屋内招呼吃饭,周老头就背着手踱进去。
等周老头进了屋,周一凑过去摇摇周日盈的手,小声说:“姐,爹不让你念书,那你跟我练武呗?”
“练武?”周日盈心里咯噔一下。
“嗯呐!”周一点点头,“爹说我长大了,该学点武功防身。但是每天早上卯时三刻就得起来扎马步练基本功呢!我怕自己起不来,也怕辛苦撑不下去,姐你就当陪我呗!”
卯时三刻?
周日盈想到自己每天寅时就得起来干活,帮娘做饭,胸口突然堵了一口气,有什么郁结在内,难以喘息。
而且学武……她明明和爹说过很多次,她想学武功。她听说爹当过兵,想让爹教她,但每次都是应得好,最后什么都不做……
明明周一还比她小一岁,爹就愿意主动教他了?
凭什么?
凭!什!么!
周日盈的胸口起起伏伏,她喘着粗气,脸胀得通红,无法再做思考,二话不说冲进屋,站在门前就大吼大叫,质问周老头为什么永远对弟弟更好,为什么什么都不让她学。
在周日盈发出第一个音节时,周老头就沉了脸,说到后来,他直接撂了筷子。
木筷砸在桌面发出巨响,周日盈不由自主地惯性心慌害怕,但是愤懑的情绪太过于浓烈,那些弱势的情绪很快被暂时掩盖。
周日盈难得地硬气道:“你凶什么凶!每次我一说话你就撂筷子,一说话你就撂筷子,有道理你就讲啊!你就是没道理只会吓唬人!”
“我跟你讲什么道理!我是你老子,这就是最大的道理!我说什么都是对的,你就给老子乖乖听着,就是心里委屈也得乖乖受着,这就是我家的道理!”
“凭什么!”周日盈喘着粗气,眼圈已经红了,喉咙里像梗了点什么似的,差点发不出声。
周老头拍桌:“你闭嘴!在这个家里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吃我的穿我的用我的,离了老子你都活不过第二天!没有资格在我这说‘凭什么’!你有能耐别住我的房子,别吃我的东西!你滚出去,现在就滚!”
泪水在周日盈的眼眶里打转,她也来了脾气,就这周老头的话,回他“滚就滚”,转身就要走。
周老头见她敢转身,火气更旺,扯着嗓子吼:“好好好,翅膀硬了!有本事你把身上的衣服都脱了!那也是我的!有本事别拿我的东西!”
周日盈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就开始扯自己的衣服,使劲儿把脱下来的衣服掷在地上。
端着菜走出来的谢金米见状,赶紧把菜放下,急匆匆地摁住周日盈身上最后一件衣服。
“别耍小孩子脾气!你已经长大了,不能这么冲动做事!”说完,谢金米压低声音继续劝,“你爹就是这样,你顺着他就没事了,不要为难你自己……你还这么小,离开家怎么活下去?”
接着她又把音量放到正常程度,说:“好了,跟你爹道歉,这件事就算过去了,然后我们吃饭,我今天炖了你喜欢的红枣汤呢,待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周日盈泪眼汪汪地死盯着地面,视线逐渐模糊,模糊到什么也看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