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沉渊活了28个年头,向来坚定不移走相信科学道路,直至今日,他突然萌生了“玄学力量妙不可言、霸总也应当了解了解”的念头。
毕竟国外度假一周无人问,京市飞机落地一秒被鬼缠,麻烦一夕之间全找过来了,怪,真怪。
慕沉渊无力地叹了口气。
对面正深情哽咽的温臻华因此投来恐慌的一眼:“怎么了?”
“我没事,你继续说。”慕沉渊一心二用,重复对方的话,“打南边找了个巫师,然后呢?”
“是,继拜佛求符之后,我们又带飒飒去看了巫师,”温臻华长长地啜泣了一声,“可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我们一家几乎都要放弃了,甚至听潇潇的去看了什么水晶球巫女啥的,那些新兴的玩意儿我跟你云姨也不懂啊,就感觉环境黑咕隆咚的不是多正规……”
眼看温臻华仿佛陷入过往的回忆又要偏题,慕沉渊不得不插嘴把话题拉回来:“重点是?”
“重点?哦哦!”温臻华一拍大腿,眼中放射出五彩缤纷的奇异光芒,简而言之,看到了希望,“后来你云姨动用人脉,找到了一家专门研究过超能力的研究所,听说那里的研究员至少得是博士后毕业,一个比一个有能耐!”
博士后,那确实是有实力——虽然不愿承认,但慕沉渊多多少少有点学历崇拜,他不由得肃然起敬,且冒出了几分兴趣:“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准备带飒飒上研究院,可谁成想!”温臻华第二次啪地一下猛拍大腿,仿佛一根陈年惊堂木,发出了震撼与厚重的声音,“飒飒不见了!”
慕沉渊等了又等,只等来了温臻华求助的目光,他不得不承认——这就只是一个简单的“女儿性情大变就医途中不堪父母离谱行为愤而离家出走”的家长里短小故事。
离家出走,在京市富二代圈的荒唐二三事中别说排得上名号,简直是说出来会被嘲讽一整年的程度。
白瞎他蹲在机场角落听了半小时。
慕沉渊站起来的同时还不忘捡起垫在屁股和地面之间的草帽,拎起行李箱转身就走,表情冷淡得一批:“姑父你赶紧去找找吧,我刚下飞机有点累,先回家了。”
裤脚传来强劲的阻力,绵长的哽咽自脚边传来。
“找过了……不然我也不可能腆着脸来找你……渊呐……渊……”
这套说辞,这停顿后的哽咽,这泫然欲泣欲言又止的套路,慕沉渊可太熟悉了。
然而他甚至不敢低头,也不敢看向四周,否则那些路人诧异探究好奇目光勾出的羞耻指定能强烈地把他吞没。
“松开。”
这俩字简直是从慕沉渊牙缝中硬挤出来的。
裤脚轻微地晃了晃,仿佛是温臻华本人在摇头。
要是拽着他裤脚的老混蛋能再年轻个十岁二十岁……或者他自己再老个二三十岁!
慕沉渊拳头梆梆硬,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到底是跨不过道德与伦理的这条线,跨不过,就只能选择妥协:“你想让我干什么?”
温臻华猛地从地上爬起来,身体还没站直,先扶着脑袋晃了两下,晃归晃,他的一只手还是紧攥着慕沉渊的袖子,生怕人跑了:“渊呐……你帮我找找飒飒。”
他能怎么找,他凭什么找——这些拒绝仿佛童年噩梦干噎豆奶粉卡在慕沉渊的喉头,吞不下去,吐不出来,只能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消化。
但俗话说得好,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温臻华站起来头重脚轻晃悠的那几下始终在慕沉渊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心中不齿、无语、感到愤怒和背叛的同时,也不禁生出了几分可怜。
算了算了,就当帮他远在天边的姑姑善后吧,当初要不是他姑……思绪差点飘飞,好在慕沉渊悬崖勒马及时收拢,转而琢磨起找温飒的事。
毫无头绪,他跟温飒见面只有寥寥几次,活动范围毫无交叉,他上哪儿找人去——生活是个好编剧,强大的保护机制已然将温飒死皮赖脸强待在慕氏的那几天从慕沉渊脑海中一键删除,强力删除,不留一丝痕迹,慕沉渊坚定地认为自己跟温飒毫无交集。
思索了一路,直到站到家门前都没思索出个头绪,或者说压根不想思索出头绪,慕沉渊最终选择了破罐子破摔。
随便瞎捯饬几天,然后直接跟温臻华说找不着人算了,反正温家自己也……
大门打开的瞬间,慕沉渊脑子里所有凌乱的充满烦躁的想法都被一股强劲的香味霸道打断,慕沉渊视线尽头的远处的沙发上,两颗毛绒绒的头闻声回头看过来。
左边,顶着鸡窝头的慕容富端着一碗泡面张大嘴巴,瞪大的眼中满是惊恐,仿佛见了鬼。
右边温飒叉起一大坨泡面送到嘴边暴风吸入,边吸还边朝慕沉渊举了举叉子打招呼,姿态娴熟,放松,仿佛这个家的主人。
真正的屋主慕沉渊:“……”
咣铛一声,行李箱落地,慕沉渊掏出来手机就要给温臻华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