炎柱把碎片放回石头上，站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地面，砂石地上有几道杂乱的足迹，还有几滴已经干涸的血迹，颜色不算深，呈暗褐色，和他衣服上蹭到的那些相似。

“血迹是今天的。”炎柱说，“但就算是人血也不能说明是他的。”

水柱看了他一眼：“我没说是他的。”

“我……”炎柱卡壳了，但手中翻找的动作没停。

水柱也没有在说话。他把视线从地上收回来，扫了一眼周围的树影，又看了一眼山脊线方向。那里已经没有紫光了，夜空恢复了正常的深蓝色，几颗星星从云层缝隙里露出来。

一只鎹鸦从树冠里飞出来，落在炎柱肩膀上。它的翅膀收拢时抖了一下，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带着飞行后的沙哑：“队员——活着的——全部撤下来了——柱合会议——召开——”

炎柱偏头看了一眼那只鎹鸦：“开会地点在哪？”

“本部——所有柱——到齐——务必！”鎹鸦说。

炎柱点了点头。那只鎹鸦从他肩上飞起来，落到了水柱的肩头，歪了歪头，像是在等下一句指令。水柱没有开口，只是伸手摸了一下鎹鸦的背羽，然后收回手。

炎柱侧头看了一眼水柱的方向：“这短短几天已经开了好几次柱合会议了。每次参加的人都不一样。”

水柱把揣在袖口里的手抽出来，拍了拍肩头的羽织灰，语气不紧不慢：“也许过几天羽怀自己就回来了。他之前不也自己跑过。”

“他上次跑路的时候可没有把上弦壹引到山外面去。”

“这次也一样。只是跑得远了一些。而且我们没找到尸体不是吗？如果是被吃了可不会只有这点血迹。”

炎柱看着他，像是想接话，但话到嘴边又换了个方向。他的目光在水柱脸上停了一下：“我们要不要和慈悟郎说一声？”

水柱想了想，摇头：“告诉他也没用，白让他着急。”

炎柱没有反驳。他转身沿着山道往山脚方向迈了出去，步伐比来时快了一些。水柱跟在他身后，相隔大约五步的距离。鎹鸦从水柱肩头飞起来，在两人头顶盘旋了半圈，然后朝本部方向飞了过去。

红树界。

羽怀坐在矮桌旁边，膝盖上搁着一杯温度刚好的茶。泉奈从里屋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长条形的物件。他把那根物件横在桌上，推到了羽怀面前。

“给你的。”泉奈说，“之前任务带回来的。”

羽怀低头看着那根物件，没有立刻拿起来。它的长度大约和他的前臂相当，形状像一根被压扁的箭矢，一端尖锐，一端平钝，表面那层暗纹在灯光下隐约流动，像水底游过的鱼影。

说是箭矢，但单论大小，给羽怀当长枪用都足够了。

“这是什么？”

“名字的话叫做逐星之矢。”泉奈说，“传说道具。激活之后能大幅度强化你的职业特性。我从上个世界里拿到的奖励。”

羽怀伸手碰了一下那根箭矢的表面，指尖触到暗纹时感觉到一阵极轻的振动，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顺着纹路滑动。他把箭矢拿起来掂了掂重量，比他预想的轻一些。

“你让我用这个？”

“本来就是给你带的。”泉奈说，“这东西花了我五百点世界点数呢。”

泉奈顿了一下：“话说你选了哪个职业？”

羽怀把箭矢放回桌面，手指还搭在上面：“处决者和情报官。”

泉奈端着自己那杯茶刚要喝，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他把杯子放回桌面，杯底碰到木板发出一声轻响，然后他看着羽怀，像是在确认什么。

“和？那你选了两个？”

“嗯。”

“你没选领主？”泉奈更关心这个问题。

“没有这个选项。”

泉奈沉默了一下，然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又放下。他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他的目光在羽怀脸上停了两拍，像是在重新评估什么。

“我还没见过双职业的呢。”他放下手，“不过你第一个世界进度完成度应该很高，双职业都能保底。后续的话——”

他伸手点了点桌面，指尖在那根箭矢旁边落了一下。

“这个能帮你解决一部分问题。”

“您好像很失落。”

“我只是觉得好像没什么能帮你的。”

“传说道具还不够吗？”羽怀拿起那根箭头看了看。

这很显然是高出他目前阶位的物品，他真的将鬼灭世界打穿都拿不到的东西。

“这是从哪个世界里带出来的？”

“崩铁世界，应该是目前已知的最庞大的世界了。”泉奈倒是没有隐瞒的意思。

“这东西是我和某个世界之子关系好才有资格换到的，一般人可拿不到这东西。”

“某个？”

“对，那个世界的世界之子非常多……”

羽怀第一次对这个所谓的庞大世界有了一个比较具体的认知。

羽怀看着那根箭矢，又看回泉奈：“所以……我该怎么用？”

这东西处在待激活状态，并不像技能卷轴那样可以直接使用。

“到时候我带你去一个特殊的地方激活，不用担心。”泉奈说。

羽怀伸手握住箭矢，掌心贴住那层暗纹。一阵温度从箭矢表面传过来，不算热，更像是长时间晒太阳之后石头残留的余温。

那层暗纹在他掌心跳动了一下，沿着他的手纹向指尖方向蔓延，然后收拢回箭矢内部。箭矢的边缘开始变淡，像被水浸过的纸，从外向内一层一层地化开，最后完全消失。他的掌心里只留下一点微凉的触感，像是水痕干透后的残留。

世界树的提示在他视野里亮了一下。

【逐星之矢·未激活】

【当前状态：融合完成。该道具无法移除、无法交易。】

字在视野里停了三秒，然后淡了。

羽怀放下手，掌心已经恢复了正常的温度。他活动了一下手指，确认没有异样感，然后抬起头看向泉奈。

“这样的好东西，”他说，“能多送几个吗？”

泉奈端着杯子，杯沿抵着下唇，没有立刻喝：“我倒是不介意。但一个世界进度最好只赠与一次。如果多次使用，世界树会提升对你的评价，下一个世界难度会大幅提升。”

“评价高了反而不好？”

“评价高了说明你能力够。能力够就会给你配更难的任务。”泉奈说，“收益也高。但如果你在资源还没准备好的时候就被推过去，风险会很大。所以赠与的频率控制在一次世界进度一次，是比较稳妥的节奏。”他顿了一下，“当然，如果你觉得自己能抗住更高难度的任务，也可以提前用。我不拦你。”

羽怀想了想，把视线从泉奈脸上移开，落在自己刚才握过箭矢的那只手掌上。掌心里什么都没有留下，连皮肤温度都恢复了正常，但那股微凉的触感还在皮肤底层残留着，像一层被压薄了的膜。

“不用提前用。”他说，“现在这个节奏就挺好。”

泉奈把杯子放回桌上，杯底碰到木板的声响比刚才轻了一些。他往椅背上靠了靠，视线从羽怀脸上移开，落在窗外的夜色里：“你上个世界还有没有漏掉的东西？”

羽怀想了想，把手伸进衣襟里，摸到那卷轴的边缘，但没有掏出来：“有个快递还没送出去。等收货的人出现再说。”

泉奈看着他，没有追问。“送给世界之子的？那就先放着。”他说，“反正不占地方。”

他并没有打听世界内容的意思，而是新起了一个话题。

“你打算回家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