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其实并不觉得千手鼬两人是卧底。
一方面鬼杀队员的卧底人数大概不会很多,另一方面就是这两人的表现太过张扬了。作为卧底,这种表现实在是有些将他们这些考生当傻子了。
杏寿郎偏头看他:“社恐会来参加鬼杀队考核?而且看他们先前的表现,可不像社恐。”
“鬼杀队不考口才。”伊黑说,“而且——”
他的声音停住。那个叼叶子的人动了一下。只是把重心从左脚换到右脚,动作很轻,像是站久了的本能调整。但镝丸的头猛地收紧了,蛇信缩回口腔里,顿了一下才重新吐出来。
伊黑的眉头动了一下。
“总之他们不太像卧底。”他说完这句,没有解释为什么。
锖兔从人群另一侧走过来,义勇跟在他身后。他停在两人面前,侧头朝羽怀的方向看了一眼又收回来:“你们在讨论卧底?”
“在讨论那两个人的可能性。”杏寿郎说。
“可能性的话——”锖兔顿了一下,“鸣柱大人会变身术。而且伪装得非常像。”
他和义勇等人之前还被鸣柱版的上弦叁揍过。
伊黑的手指在袖口里停住:“会变身术?是那种忍者小说里出现的术吗?就是能凭空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没错,我亲眼见过。”锖兔说,“蝶屋后院,他当着我们三个人的面,变成了上弦叁的样子。站姿到气息都一模一样,如果他没提前说,我分辨不出来。”
伊黑的目光从锖兔脸上移到杏寿郎脸上:“你知道?”
杏寿郎也和鸣柱常有联系,也许也知道些什么。
杏寿郎摇头:“不知道。但鸣柱大人确实很厉害。”
义勇往前迈了一步,离锖兔近一些。
“鸣柱大人和我们讲过这次考核的内容,藤袭山已经被清理过一遍了。所以难度主要在卧底身上。”
锖兔点头:“合理。最近鬼杀队就被卧底坑过,而且——”他的声音放低了些,“听说鬼王也喜欢藏在人群里。”
“听说?”杏寿郎看他。
“老师说的。”锖兔说,“他说鬼王最大的本事不是战斗力,是藏在人堆里不让你发现。”
“所以这也是为了锻炼我们找鬼的能力。”
“原来如此。”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将考核的目的给圆上了。
“你们几个,都有好多内部消息。”
声音从侧后方传来,轻柔的,带着恰到好处的好奇。
上弦肆不知什么时候走近了,停在离他们四五步远的位置。她的站姿很放松,双手垂在身侧,目光在几个人脸上依次落了一下,嘴角弯着的弧度不多不少。
“看起来,你们和柱的关系都很好?”
杏寿郎点头:“我父亲是炎柱。”
他们家族的信息没什么好隐藏的,他那一头金红色的头发就是证据。
锖兔和义勇则是犹豫了一下,看在对方之前帮了自己等人的份上还是没有隐瞒。
锖兔:“我和义勇都是水柱的弟子。”
义勇补充道:“鸣柱大人救过我们。”
伊黑没有回答,但镝丸正朝着上弦肆的方向微微偏着头。
他仍旧对这个女人抱有警惕,事实上,这个女人是他心中的卧底人选之一。
上弦肆的笑容没有变。她往前走了两步,停在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那考核我来罩着你们。进了鬼杀队之后,换你们罩我。”
几个人同时看了她一眼。杏寿郎点头:“互助是应该的。”
锖兔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正在观察。义勇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伊黑的手指在袖口里摸到镝丸的尾尖,没有松开。
上弦肆的余光往人群边缘扫了一下:“那边那两个人——你们认识吗?”
杏寿郎摇头:“不认识。”
锖兔:“没见过。”
义勇:“不认识。”
伊黑:“不认识。”
上弦肆的视线收回来:“会不会是卧底?”
“有可能。”锖兔说,“但他们两个太张扬了。”他和伊黑的想法类似,如此张扬的做法,说是卧底未免有些太刻意了。
“而且如果他们是卧底,”杏寿郎接话,“他们应该就是鬼杀队的正式成员,而且是实力很强的队员。”
“但鬼杀队的正式队员里,”锖兔说,“有实力的人我们都见过画像。但这两个人——我不认识。”
现在鬼杀队的人着实不多,锖兔等人的实力其实已经相当不错了,这样一划分,其实剩下的人选并不多。
“我觉得卧底大概就是鸣柱假扮的,毕竟他会变身术,能变成我们不认识的人,并能隐藏气息。”锖兔得出结论。
“哇哦,鸣柱大人真厉害。”上弦肆眉眼带笑,做出合适的反应。
“所以,如果那两人都是卧底,”义勇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那么两人应该都是柱。只有柱才有那个实力,在不被其他柱发现的前提下,完美扮演考生。但主公、炎柱、水柱都在场边——不可能分身来扮考生。所以卧底大概就只有一个人。”
上弦肆微微点头:“很有道理。”
她没有再多问。转身走回人群的时候,背影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这些预备队员不知道上弦叁的事情,但她可是清楚的。
她现在确定了,这两人就是鸣柱和上弦叄,不会有错了。
“她认出我了。”
狛治给出结论。
“不只是你。”羽怀说,“她认出我了。”
两个人同时沉默了一瞬。
“刚才你说——”羽怀先开口,“我们两个人一起上,能不能秒了她。”
“能。”
“你确定?”
“确定。”
羽怀的手指在刀柄上停了一下:“那你觉得,她知不知道我们能秒她?”
狛治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道正在远去的身影上:“她知道。”
“那她为什么还敢来?”羽怀问。
“她有依仗。”狛治给出结论,“而且那个依仗大概不是上弦壹,也不是上弦贰。”
“你怎么确定?”
“上弦壹不会听她的。”狛治说,“上弦贰也不会。无惨虽然能命令上弦壹和贰,但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不会和鬼杀队玩这种花招。”
羽怀侧头看他:“你了解无惨?”
“我给他干了四百年的活,多少了解一些。“狛治说,“不多,但足够判断他的习惯。他如果想灭鬼杀队,只会派一只上弦过来——而且是正大光明地过来。他不会让上弦扮成考生去参加考核。他只觉得那样做丢脸。”
羽怀沉默了一瞬:“所以上弦肆这次来,不是鬼王的意思?”
“不是。”
“那她敢来——”
“她背后有别的力量。”狛治说,“我觉得是深渊阵营的人。”
羽怀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不太可能,深渊阵营目前的实力基本已经没了,还不如鬼杀队呢。”
深渊阵营原本有三股势力,三者合起来大概和鬼杀队差不多。现在的话还是算了。
“那上弦肆有没有可能从鬼王那里得到帮助?增强实力之类。”
“不可能。”狛治说,“无惨不会把自己的力量分给一个不听他话的鬼。”
两个人再次沉默。
羽怀的视线越过狛治的肩膀。上弦肆已经被人群挡住了,看不见了。
“我原本以为她的目的是杀我。”羽怀说,“或者是灭了鬼杀队。”
“而实现这两个目标都需要鬼王点头,她自己没有足够的实力。”
“而她大概没能让鬼王点头。”
“所以她现在的行为就变得很迷惑。”
“不迷惑。”羽怀说。
他把声音放低了一些:“她的目的不是杀我——或者说,不只是杀我。”
“她在考生里。”羽怀说,“我怀疑考生也是她的目标。”
“她想从考生下手?”
“不是从考生下手。”羽怀说,“而是将考生带走。”
他想到了在进入鬼灭世界时就激活的任务,保护鬼杀队的有生力量。
还有另一个提示,那就是那个有些莫名其妙的好感度。
这些信息其实都在说明一件事,那就是鬼杀队的这些队员很重要。对这个世界都很重要。
两个人同时收了声。
夜风从山脊线上压下来,吹动了草帽的边沿。狛治伸手按住帽檐。
羽怀先开口:“我再次确认一遍,你刚才说能秒她。”
考虑到特殊的任务提示,羽怀还是打算控制一下变量。
“能。”
“但你说她知道自己被我们盯上了——她不会给我们落单的机会,而且这附近都是她的人质。”
“所以我们要逼她落单。”狛治出乎意料的给出了建议。
“怎么逼?”
“你既然说她的目标是鬼杀队员,那么就用他们当诱饵。”
羽怀愣了一下,显然这个建议并不是他想要的。
“驳回,那不如我们直接暴露身份在这里强杀对方吧,这里水柱他们都在,成功率大很多。”
“也行,我没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