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虞渊听得清清楚楚,每一个字都很清楚,他眼神顿顿地移动,脑子如同生锈般,从未如此难以理解一句话。
虞渊唇瓣轻启,过了几秒才回应:“怎么会……”
严容川握住他的肩膀:“这事无可争议,警方已经拿到关键证据。”
看着他难以置信的眼神,严容川语速极快、语气严肃地说:“虞予安,我来是要告诉你,徐子追同样是凶手,他目前在逃,很有可能会来找你。”
少年小脸煞白,垂下的眼睫浓密卷翘,如同蝴蝶翅膀般抖个不停,表面像涂了一层鳞粉,在灯下闪着光。
严容川手下用力,捏紧单薄的肩胛,语气加重:“听到没!”
虞渊恍惚回答:“知道了。”
严容川:“请假,跟我回警局。”
虞渊正打算答应,一名警员匆匆走来,凑到严容川耳边低声汇报:“在城西发现徐子追车辆踪迹。”
严容川权衡利弊,迅速调整安排,吩咐警员:“让指挥中心实时报告位置,沿途设卡。你先出去备车,我们立马赶过去。”
“是!”
他转头安排虞渊:“学校人多,是相对安全的场所,你一定要跟同学待在一起,不要落单。等我抓到徐子追就来接你回家。”
虞渊依旧垂着头:“好。”
严容川叹口气,叫一直站在走廊的林不栩过来:“把你手机给我一下。”
他在拨号界面输入一串数字,待兜里手机响后挂断:“这是我的手机号,有事联系我。虞渊就拜托你了。”
林不栩接过,语气冷硬:“我不会让他出事的。”
严容川摸摸虞渊的脑袋,招呼警员们:“走!”
一行人大步流星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严容川脚步微顿,吩咐身边的小程:“你待在学校。”
小程大惊:“为什么?”
“哪那么多为什么。”连轴转一天一夜了,严容川压住脾气解释,“徐子追很可能回来找他,你给我好好守在学校,有什么事及时联系。”
小程不甘心,这可是他第一次参与追捕。徐子追目前最要紧的是逃命,怎么还会回来,但也不得不屈服。
“明白。”
车辆开启警笛声,向城西疾驰而去。
雷声再次落下,伴随着这声雷,酝酿一整天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砸在车顶上,和铁皮盒子碰撞发出“砰”的声音,在寂静的车内格外响亮。
随着第2、3滴雨点落下,雨滴连成线,雨便大了起来,变成“哗”的声音。
这雨下得跟天破了个窟窿似的,一盆盆水泼在玻璃上,雨刷器疯了般摇晃,也只能勉强看清前方车辆红色的尾灯。
严容川坐在车里,紧紧握着的对讲机亮起,发出滋啦滋啦的信号。
“严队,目标车辆沿华州大道往西,上临江路北行了。”
“收到。”
“严队,目标已上北二环,西行。”
“严队,目标已从解放路收费站上高速,往京市方向。”
“立刻联系高速交警!拦截他!最好在市内解决,最差不能让他跑出省!”
“收到。”
下午5点20分。
徐子追的车辆在邻市被拦截成功。高速交警将消息通传给市局。
此时窗外仍在下暴雨,能见度极低,高速暂时封路,只有少量几辆车,为安全着想大家都在缓慢行驶。
“严队,目标车辆已被拦截!目标车辆已被拦截!”
对讲机低质的声音裹满电流感,在车内炸响。
大家兴高采烈欢呼起来,几乎要不顾形象学猴叫了,呜呼声不绝于耳。
严容川纵容着他们的幼稚,只盯着司机让他专心开车。
同样笑容满面地向对讲机那边询问:“地点在哪里?”
那边报了一个位置,距离他们不过40km,即使因为暴雨车速拖后腿,也就差不多30分钟车程。
下午5点50分。
在服务区警务站,严容川率队员与高速交警汇合。
此时雨仍然没有停歇的意思,路上开始有薄薄一层积水,雨打在地上会溅起一洼水,弄湿行人的裤脚。
因为越来越低的能见度,服务区挤满了躲雨的车辆和人,热闹极了。
警员们说说笑笑下了车往警务站走去,轻松地前后左右跨步,试图越过水坑。
严容川独自举着一把伞走在几人身后。
推开警务站的大门,只有一个小房间,一览无余,等严容川收起伞,就发现大家一致沉默站在原地,无人出声。
他把伞靠到墙边,绕到前方。
蓝白的背景下,灯光明亮。当看清那唯一一个没有穿制服、被拷在椅子上的人时,他也沉默了。
他们抓到的,根本就不是徐子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