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停车场灯光昏暗,徐子追笑容满面盯着虞渊,隔着几米距离,远处的灯光重重叠叠映在那双漆黑的瞳孔中,像是某种兽类狩猎时的眼神。
“呦,这不是子追吗。”严容川手按在开门键上,随时准备开门把人掀出去,面上却作殷勤样,“你怎么下来了,宴会能离得了你这个主人公吗?”
徐子追好像这才看到严容川一样,分过去一个眼神:“我来看看小渊。”
随后又将眼睛钉在虞渊身上:“刚刚没摔疼吧?”
“谢谢关心。”虞渊倾身对上徐子追视线,笑道,“我很好。”
“你们这是打算回家了吗?”徐子追半个身体都探进车里,打定了主意不让两人离开。
他厚脸皮询问:“介意捎我一段吗?”
虞渊:“可是你不住赵家吗?”
徐子追:“我最近还是住在外面,刚租好的房子,搬家也还需要一点时间。反正我们都住在一个小区,就麻烦让我搭个顺风车?”
“不……”方便。严容川话还没说完就被虞渊打断,“不客气,当然可以。”
严容川不可置信地看过去,虞渊十分淡定地冲他wink一下。
眼睛闭合带动苹果肌动作,脸颊上挤出一个小小的弧度,是个十足可爱的小表情,只有近在咫尺的严容川能看清楚。
细微的表情却给严容川带来震撼的冲击,他被硬控在原地,喉结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错失拒绝的最佳时机。
“太好了,那就麻烦你们了!”说着徐子追就向后走去拉车门,结果一下没拉开,车门是上锁的。
见严容川还在愣神,虞渊凑到主驾去按侧面的开锁键,趁机在他耳边解释,声音带着微不可察的笑意:“你不是想查他吗?”
严容川下意识伸手护住虞渊,手圈住眼前的腰肢,这么窄窄薄薄的一片,几乎一只手就能握过来。
他张开手指丈量了一下,一心二用地反驳:“可我更害怕他对你动手。”
“别怕,不会的。”
回程路上,坐在后排的徐子追一直凑过来和虞渊搭话。
“小渊最近没在家吗?好几天没见你了。”
“最近在朋友家借宿。”
“朋友?”
“是呀,很久没见的老朋友。”
听到这话,一直认真cos司机师傅的严容川没忍住扭头望过去,正好撞进虞渊笑眯眯的眼神里。
“是吗。”徐子追不规矩地坐在虞渊身后,两手环绕扒着座椅,脑袋几乎要挨到虞渊侧脸,察觉两人的眉眼官司,微微眯了一下眼。
他平静地伸出手指,慢慢凑近虞渊颈侧。
严容川通过后视镜注意到,猛地踩下刹车,眼神锐利地拍开他的手臂:“你想干什么!?”
车流之中压根没法停车,刚刚那一脚刹车都差点引发追尾,后方传来此起彼伏的鸣笛声,严容川只好继续向前行进,一边开车一边注意他的动作。
虞渊拍拍他,示意不用紧张:“怎么了吗,徐哥?”
徐子追向主驾投去不甚在意的一眼,不紧不慢伸出大拇指,抹过刚刚急刹时指甲在虞渊颈侧留下的一道红痕,转了个弯从他衣领下方挑出那根半旧的红绳。
红绳被挑出来一个角,横亘在白皙细瘦的脖颈上,与颈侧那颗淡淡的红痣交相辉映,穿过精致的锁骨,一路没到衣领深处。
徐子追调整了一下手腕角度,让腕上那根穿着三颗金珠的红绳完全暴露出来。
“呀!小渊也戴着根红绳呢。”他咧着嘴角开朗地说道,似乎单纯为两人有共同点而感到高兴。
严容川撇过去一眼,两根红绳十分相似,同样的编织手法,相同的粗细与颜色,除去长短不同,简直像是同一根,或是……从同一根上截断的。
虞渊用手指轻巧一勾,把红绳从他手里解救出来:“那我们还蛮有缘分的。”
“徐哥快系好安全带,这样太危险了。”虞渊扭头面向后座,这才看清徐子追的坐姿,赶忙规劝。
徐子追开开心心系好安全带,不依不饶地继续着刚才的话题:“小渊你的红绳是谁送的?”
这问题一出来空气安静了两秒虞渊才回答:“应该是家人送的吧,记不太清了,从我有记忆起就一直戴着。”
“那对你来说肯定很重要。”徐子追话音一转,“我的也是,是很重要的人送的,我一直戴着呢。”
“那一定要好好保存啊。”
“当然,我洗手都要摘下来。”徐子追亲昵地抚摸着腕上的红绳,像是摩挲恋人的皮肤,“连水都不让它沾。”
后排甜腻的话传来,听得严容川打了个寒颤,实在是他的语气过于黏腻了,声音又轻又长,正常的一句话说得像情话一样。
“到了。”严容川实在受不了了,重踩脚下油门,紧赶慢赶把人送到小区楼下。
“小渊,你今天还不回家吗?”结果徐子追就跟个狗皮膏药一样,简直要黏在虞渊身上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