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早上不是看见了吗？”

虞渊说着，便将薄薄的纸巾拍在他胸前，头也不回地往前走了。

林不栩捏着那张忘记丢掉，以至于在兜里干涸的湿巾，自觉自己问了个蠢问题。

但随即就将羞恼抛之脑后，跟在他身后继续提问。

“虞渊，你现在住在哪儿？”

虞渊像是没有听到一样，脚步没有一丝停顿。

“你最近有危险吗？”

虞渊已经看到了存放校服的区域，大步走过去。

“考虑让我贴身保护吗？免费的。”

虞渊突然回身，林不栩原本在身后跟着，这一停差点跟人撞个满怀。

“你不装了是吗？”

虞渊这话一出，轮到林不栩疑惑了。

“什么？”

虞渊不多废话，直接毫不顾及地看向林不栩胸前那块牌子，象征着外来者身份的牌子。

他紧盯着那块发光的、忽明忽暗的牌子，并拢两根手指，缓缓抬手抚摸上去。

林不栩有些楞，看到他的动作心中有些猜测，可随即否定自己，怎么可能，原住民怎么可能看到管理员名牌？！

可那双水润的眼睛近在咫尺，林不栩似乎看见其中倒映出的，耀眼的白色光芒，正随着自己鼓噪的心跳闪动。

虞渊伸出的两根手指穿过那闪亮的名牌，没有一丝阻拦，直接点上林不栩的胸膛，摸到光滑的冲锋衣布料。

“果然啊，和十三年前一样，摸不到。”他扯扯嘴角，不出所料，也说不上失望。

林不栩一把捉住他的手腕，“你说什么？！我们之前见过？！”

虞渊任林不栩抓着，另一只手伸向他的胸口。

“你还记得吗？”

隔着薄薄的一层衣服，虞渊摸到林不栩挂在胸前的玉佩，正面朝上，可以清晰勾勒出上面雕刻的图案，用指腹摸出那个属于他的名字

——予安。

“十三年前，我用它，换了你一个打出去的电话。”

虞渊抬起头，直直望向这双深深记在心里的眼睛。

“林不栩，你还记得吗。”

林不栩松手，受冲击般后退两步，“你是当年那个小孩？！”

那是他第一个任务，林不栩当然记得。

内容很简单，确认任务目标的状况，必要时提供帮助，保证任务目标存活即可。

只是他没想到，任务目标竟是一个丁点大的小孩。当时那小孩蜷缩在一具尸体身下，满脸是血，只能勉强看见两只晶亮的眼睛。

那小孩强装镇定，求他报警，模仿大人的模样许诺报酬，用脏兮兮的手递来一个同样脏兮兮的玉佩。

林不栩心软了，他违反规定，在公用电话亭帮那小孩打了一通电话，还为此被惩罚，白白搭上两个月时间。

林不栩仔细观察虞渊，那双染血的眼睛逐渐和眼前的重合。

两人面对着面，安静了好一会。

虞渊：“你不打算解释一下吗？”

“不能说。”林不栩锯嘴葫芦一般，闷着嗓子含糊解释，“违反规定。”

“行吧，反正我也猜得差不多了。”

虞渊蹲到那高高摞起的校服旁边，给林不栩找着最大尺码。

林不栩犹豫着挪过去：“能帮我保密吗？”

虞渊头都没有回：“你觉得会有人信我吗？不会把我当精神病？”

林不栩松了口气。

正好虞渊找到一件3XL，林不栩实在太高了，不知道这个尺码合不合适。

“你试一下吧。”

虞渊把校服递过去，自己去货架外回避。

他打开手机，发现严容川5分钟前发来一条消息：“晚上几点放学？”

虞渊回他：“八点半”。

严容川像守在手机跟前等着回复一样，迅速发来下一条消息：“要上晚自习？”

“是的。”

顿了一会，手机上弹出一个新气泡：“能翘吗？”

虞渊歪头：“人民警察教唆学生翘课？这合适吗？”

“有急事。在上课？”

“没有。”这条一发出去，严容川立马一个语音电话打了进来。

虞渊接起电话向外走去，结果对面一句话，直接将他的脚步钉在原地。

严容川的声音被电流包裹，听起来有些冷峻：

“今晚赵家要举办接风宴，正式介绍赵大少回归赵家，他是赵慕云同父异母的亲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