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身躯在中控台上方交叠，林旭嘉脸朝下，周宇锡面朝上。车内空间有限，他们又都是高个子，难免逼仄，形成奇妙的上下重叠体位，近到呼吸贴着呼吸，能清楚感知到对方隔着布料传来的体温，以及鼻息拂过脸颊的潮热。

周宇锡瞪大眼盯着近在咫尺的俊美容颜，心跳还没来得及加速，脸蛋就结结实实撞上了林旭嘉温热的胸膛。因为他被美色耽误，迟缓了半秒，林旭嘉改变姿势比他快，导致慢半拍的他被重重压了一下，鼻梁差点儿被撞塌。

他个子比林旭嘉高，所以从未体验过脸蛋紧紧埋压在林旭嘉胸膛里的感觉。一方面鼻子疼脸也疼，另一方面又神魂颠倒呼吸困难，林旭嘉身上的清冽味道涌满鼻腔，恨不能埋在这胸膛里一辈子不起来。

但形势不容许他继续沉溺在天降“胸”福里。林旭嘉已经完全挪进驾驶座了，周宇锡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进副驾驶位，一边捂着鼻子一边扯安全带。林旭嘉早已先一步扣好安全带，不等座椅调整到位，便挂挡起步。

整个过程非常短暂，前后不超过六秒，司机已然换人。

车子以跟刚才判若两车的速度驶上马路，林旭嘉直接油门踩到底，车胎与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周宇锡还没发应过来，车速已经飙上100。前方进入一个空旷没什么车的路口，林旭嘉目光如炬，一个迅猛的甩尾，车胎再次发出刺耳的长啸，车身周围激起一圈尘雾。周宇锡感受到一股巨大的离心力，求生欲使他本能地一把抓住副驾驶位的把手。

刚追上来的两辆车被这一记360度甩尾吓了一大跳，看到车辆渐行渐远，立即掉头追。

转过几条道路，林旭嘉面不改色，紧踩油门，车速直逼120。很快前方出现一条隧道，他眸色一沉。

“坐稳。”

车子毫不犹豫冲进隧道。周围顿时暗下来，回声轰隆隆地撞在耳膜上。林旭嘉果断快速地连续变道，从最左到最右，又从最右切回中间，每一把方向都又急又准。

周宇锡汗流浃背，两只大眼睛瞪得浑圆，手中的安全带越握越紧，心跳随着车速狂飙。以后瞧瞧谁再敢说他是马路杀手？他现在才见识到何为真正的杀手！太恐怖了！每次急速变道，周宇锡就看到前方半空中浮现出太奶的身影，正微笑着冲他招手。

他大气不敢出，僵硬地看了看外后视镜，发现跟着的两辆车明显在犹豫——隧道里视线不好，他们难以确定该跟哪条道。

出口的光亮越来越大。林旭嘉打左转向灯，减速，显露出要出主路的迹象。后车果然跟着减速，向左靠。

可就在出口前二十米，他突然关掉转向灯，一脚油门到底，车像弹弓一样飞射出去。后视镜里，那两辆车被晃得措手不及，其中一辆差点撞上护栏！

周宇锡死死握住此刻唯一能给他安全感的安全带和把手，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现在太奶岂止是冲他微笑，都上来拉住他的手了！

“你开的是车还是飞机？”

林旭嘉没理他，方向盘一转，拐进一片老居民区。巷子窄得只能容一辆车通过，两边是密密麻麻的旧楼和晾衣杆。他开得飞快，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虽然第一次来，却像在这片迷宫里走过千百遍。

又一个急弯后，他忽然关掉车灯，悄无声息地滑进一个地下车库入口。熄火。

世界安静下来。只剩两个人的呼吸声，在昏暗中一重一轻。

过了大约二十秒，外面传来引擎声，由远及近，又由近及远。

林旭嘉脸上不见丝毫紧张，依旧云淡风轻，随手点了一根烟，悠闲地抽起来。幽闭空旷的停车场里，只有周宇锡依然恐慌的急促呼吸声在回荡。

待得一根烟抽完，才重新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

周宇锡看向四周，已经不见那两车的踪影。

“甩掉了？”周宇锡声音发飘，依旧本能地紧抓着安全带，好似攥着的是随时要离体叛逃的魂魄。

“甩掉了。”

“你怎么知道这里有个地下车库？”

“前面经过的时候有看到指示牌。”

周宇锡乖乖闭上嘴。呃……没办法，老牌新手能看清路面状况就不错了，哪有本事观察到这么多细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