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上了车，驶向第三个也是最后一个目的地。

临近下班高峰，路上的人和车渐渐多起来。周宇锡车技生疏，小心翼翼地控制车速，宁可多让几辆车也不敢抢道一次。林旭嘉依旧懒懒地望着窗外，手里握着半杯周宇锡给买的咖啡，半点没有将性命交托给马路杀手的紧张。

怀里的手机屏幕亮起来，一条新消息。林旭嘉随手拿起，看了一眼，顿时身体坐直了。

察觉到异常，周宇锡问：“怎么了？”

“陈鲸说，有人从中午起就一直跟着我们，途中还换过两次车，很可疑。”林旭嘉已切换神色，看了一眼前方拥堵的道路，立即指向旁边一条车较少的小路：“往那边绕。”

他们的老破车在前面开，保镖车跟在后面，有什么异常能比他们更快察觉。周宇锡听话地打灯转弯，听见林旭嘉续道：“我们兜兜路，想办法甩掉跟踪。陈鲸他们会找机会截住对方，将人扣下。”

虽然日日看见林旭嘉出入配备保镖，可还是第一次真遇上状况，周宇锡难免心里慌乱，手上却更稳了。他注意力高度集中，瞬间从新手模式切换到中级难度模式，陆续超了三四辆车。

趁着过弯减速的空档，他快速偷瞄了一眼后视镜，很快发现除了保镖车外确实还有一辆深灰色日产天籁，随着他的提速，也明显加速起来，紧追不舍。

“前面直走，下一个路口左转。注意前方过马路的人。打左转向灯绕一下避开，后面没有紧挨的车。注意不要太靠近路边摊贩。”

林旭嘉知道他技术不熟，细心为他指挥。

周宇锡已拿出毕生最高水平，奈何跟踪者的车技着实比他高超太多。刚才先行提速获得的短暂优势，眨眼间就被对方追回来。幸好保镖车的驾驶技术相当好，多次截挡在跟踪车的前面，逼迫对方减速，使得周宇锡有机会再次拉开距离。

绕了两三条路，保镖车寻到一个好机会，在死角处猛然车头一歪，将跟踪车截困住。紧接着林旭嘉接到陈鲸的电话：“林董，我们正在抓人。你们继续往前就行。我已经安排了后备车接应，一会儿就能跟上你们的车。”

周宇锡松了口气，逐渐降下车速，此时才发现自己背后湿了一大片。打篮球决赛时都没这么紧张！看来林旭嘉说得对，自己的车技确实需要练。

“这些人是干嘛的？狗仔？还是……林旭嘉？”他用余光瞟了瞟身边，却发现林旭嘉拧眉在看外后视镜。

盯了半晌，林旭嘉说出一个叫他万万没想到的结论：“跟踪的不止一辆车，而是一个团队。刚才有另一辆车绕了出来，一直跟着我们。”

“什么？”周宇锡还没反应过来，林旭嘉已经命令：“加速，上环城高速，甩掉他们。”

尚未缓和的神经再次绷紧，周宇锡立即恢复全神贯注，使劲儿踩下油门。他也从后视镜里瞥见了那辆车，如一条尾随的毒蛇，不疾不徐地缀在身后，保持一定距离紧紧跟梢。无论他如何加速，如何准确快速地转弯，对方始终亦步亦趋，怎么都甩不掉，仿佛影子生了根，死死咬住他们的车尾。

自己什么都没有，对方的目标必然是林旭嘉。如果是狗仔队，无非想偷拍些林旭嘉的私生活照片，虽然麻烦，倒并不涉及人身危险。可万一对林旭嘉有其他图谋，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改道，往内环西段方向。”林旭嘉一边对周宇锡命令，一边拨出电话：“陈鲸，后面又冒出两辆车紧跟着我们，应该是同一伙。”

听到这句周宇锡才知道还有第三辆车，自己竟然完全没发现！

电话那头的陈鲸临危不乱，立即道：“后备保镖车还有五分钟才能汇合你们，你们先想办法往人少的地方开，千万别被堵住！不用担心，你们车上装了定位，支援会找到你们的。我们这边已经控制住人了，我马上过去你们那边。”

周宇锡傻眼了。我去！定位装置又是何时装的？趁他们在俱乐部时就偷偷装了吗？

可无论周宇锡如何努力摆脱，后面两辆车还是在逐渐逼近。若不是刚好遇到一个红灯，将对方卡在后面，这会儿可能已经被追上了！林旭嘉意识到周宇锡的车技确实太勉强，趁着对方暂时没上来，果断道：“靠边，换我开。”

“什么？现在换司机，下车时间不会被追上吗？”周宇锡牢牢握着方向盘，未敢减速。

“不用下车，直接换，我上你下。”

“等等！”如此紧迫时刻，周宇锡还是一下子抓到了重点：“凭什么你上我下，不能我上你下吗？”

“……”林旭嘉难以置信：“这时候你还计较这个？”

面对林旭嘉鄙夷的目光，周宇锡心虚地假装咳嗽两声，小声嘟囔：“……行行，你上就你上呗……”

车辆寻了个无人的位置靠边停稳，周宇锡迅速踩下脚刹并解开安全带。与此同时，林旭嘉也松开了自己的安全带，从副驾驶位翻身抬腿，左脚踩在中控台旁边，右脚探向驾驶位。周宇锡则尽量压低自己庞大的身躯，右手右脚同时朝副驾驶方向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