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罗的脸像被刀片刮着,跟达瓦派来的上百位骑兵的头领交代了几句,便率先冲了上去。
顿时,杀声震天。尼沃骑着马混迹其中,靠着敏锐的观察力,很快就摸到了关人的牢房。
意外的是,里面空空如也。
想抓个人问一问,却发现除了前院的守卫,后面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尼沃骑马返回,看见沙罗正在与马方的人厮杀,他拉弓搭箭,一箭放倒了对方。
金乌王的骑射技术一般,也是最近突击训练后提升了不少,但也没能将对方一击致命,射中了对方的大腿。
沙罗趁机上前,一把拔出箭,威胁道:“这上面有毒,你要是老实交代,马烈和他抓来的两个人在哪里,我就给你解药!”
男人疼得在地上打滚,嘴里嘟囔着:“他没回来……不在这……”
沙罗不相信,一脚踩住对方的伤口上威胁:“快说!不然我现在就宰了你!”
“真的……”男人疼得脸都变了形,一遍遍说“首领不在这……没回来……”
不远处的上百骑兵和马方的人,打的有来有回,如果再拖下去,必定招来更多增援。
沙罗还想再问,尼沃已经拽住她的胳膊:“来不及了,快走!”
沙罗踩住马镫,翻身上马,两人趁乱离开了营地。其他人见状也陆续离开。
同一时间,距离营地不过十几里的一处峡谷中,陆青川单膝跪地,右手发着抖,掉落在地上的刀,在融化的雪水里,洇出大片殷红。
他下意识抹了把脸上的血——是马烈的。
一步之外,马烈直挺挺倒在地上,脖颈的伤口处喷出大片血雾,嘴里还在不甘的叫嚣:“我要杀……”说到一半,口中涌出鲜血。
“陆师,”多吉一瘸一拐的走上前,晃了晃他的胳膊,“你没事吧。”
陆青川定在原地,如石雕一般,耳边只剩下嗡鸣声,脑海里是刚才千钧一发时发生的一幕——马烈的刀即将劈向受伤的多吉,而他终于将刀挥了出去……
紧接着,脑子里只剩下熟悉的尖叫声:“书呆子……你杀人了!你居然杀人了!”
“陆师,”多吉有些担心,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口还在流血,想将男人扶起来,却听到如砂纸般嘶哑的声音:“我没事……”陆青川晃了晃脑袋,想站起来,却使不上力气。
“我们得离开这,”多吉冲着远处的马吹了个响亮的口哨,催促道:“追兵要是来就麻烦了。”
“我知道……”陆青川的嘴唇打着哆嗦,浑身上下的血液仿佛凝固了,他将手上的血在衣襟上擦干净,抓起地上融化大半的雪水,胡乱往嘴里塞了好几口,冰凉的雪水顺着喉咙流下去,激得他打了个寒颤,意识终于回来了。
多吉将他扶上马,两人离开了山洼,沿途有好几具新鲜的尸体,都是被多吉射杀的。
“多吉,”陆青川望着初春的荒原,冰雪融化,绿芽冒头,他喃喃道:“这件事你知我知,不能告诉别人,尤其是……”他抿了抿唇,“尤其是金灿,不能让她知道。”
若放在羌族,斩杀马方首领,这是要加官进爵的英勇战绩,为何不能说?多吉正要问,就听陆青川说:“我是守法公民……”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说服自己,“不是杀人犯。”
他知道,陆青川怕了,他自己第一次杀人时,虽没有这么大反应,但也怕。多吉从马鞍上解下皮囊,递给陆青川:“喝点烈酒,能好受一些。”
“谢谢。”陆青川接过皮囊的手还在发抖,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寒冰般的烈酒,如冰锥扎向了心底深处。
多吉对这一带很熟悉,赶在天黑前,就已抵达王宫附近。
前几日,陆青川无时无刻不想飞回来,而此刻却生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近乡情怯”,驻足望着余晖里的王宫发愣。
多吉疑惑道:“怎么了?”
陆青川收回目光,看向多吉,故作轻松道:“今日太晚了,明日再进宫吧。”他挤出个笑,生硬道:“我看这一带有不少牧民,多吉王子,有落脚的好地方吗?”
“住一晚也无碍,只是……”多吉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胡乱处理过的伤,委屈道:“伤口疼得厉害。”
陆青川一个激灵,像是突然回过了神,他赶忙扶着多吉上马:“抱歉,现在就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