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吃食，原本由侍卫每日送饭给子晏，但金灿实在是咽不下干饼，就要来了米面菜，自己搭了锅灶煮饭吃。

可是，没过半个月就入了冬，气温骤降，四处漏风的楼上没办法住人，就将桌椅等家具搬上来，将地下室收拾出来，里外各一间，金灿和沙罗住里间，三个男人住外间。

群居生活有利有弊，陆青川历史知识丰富，子晏通晓易经八卦，尼沃见多识广，三人在一起总有聊不完的话题，但一到晚上，辗转反侧，尤其是食髓知味的陆青川和春心萌动的尼沃……

金灿和沙罗主要照顾几人的饮食起居，将破破烂烂的房子收拾的像模像样，还托卫兵买来布料，缝制冬衣，总之，日子过的有声有色。

时间一晃而过，眼看就要到一年一度的岁首。

这夜，众人围坐在火堆旁。

接连在屋顶呆了好几晚的子晏，神色凝重，语气低沉：“半个月后就有日食天象，若能说服商王，当天举行祭祀大典，就有机会让‘玄鸟神使’显灵，这也是唯一阻止商王的机会。”

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又一起看向子晏，齐声道：“你去。”

子晏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心道：“当然是我去！”他看向金灿，笑盈盈道：“金灿姑娘，你绣的《玄鸟图》如何了？”

没等金灿说话，陆青川第无数次纠正道：“她是我夫人，不是姑娘。”

子晏没理他，仍旧笑盈盈：“姑娘心思灵巧，绣工了得，号称只用鱼胶、荧光粉、丝线就能绣出一只活灵活现的玄鸟，在下甚是期待，只是怕别人看见，也不让我们看，等得实在心急。”

这几个月相处下来，子晏最讨两位姑娘欢心，谦卑有礼，有求必应，加上余威还在，卫兵们也买他的账，亲友还时常送一些精美吃食打牙祭，跟旁边那两个“前科累累”的难兄难弟相比，不知道要好多少。

于是金灿也不理陆青川，拉着子晏就往地下室走：“虽然还未完成，带你看看也无妨。”

陆青川起身就要跟上去，被金灿阻止：“其他人都不能看，尤其是你！”她剜了陆青川一眼，意思是说——昨晚在二楼偷摸亲热，被子晏撞见，幸好她灵机一动钻进了草堆里，否则就毁掉了她在“大神”心目中的完美形象！现在，别来打扰我跟“大神”套近乎！

等人走了，尼沃才意兴阑珊的添油加醋：“陆兄，子晏可未曾娶妻，这万一……”

“沙罗！”金灿趴在石门边大喊：“也有你的功劳，一起来！”

沙罗站起身后，剜了尼沃一眼，低低地骂了一句：“长舌妇！”

等人走进地下室，“难兄难弟”互相对视了一眼，同时苦笑起来。

陆青川悻悻道：“你怎么还没哄好沙罗？这么久了，你不会还……那什么，”他顿了顿，摸了摸鼻尖：“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谁知道以后会怎么样，有些事不能等啊！”

尼沃从旁边拿起柴火扔进火堆，火光在他的黑眸里跳动，沉默良久蹦出一句：“未行王后之礼，我不能……”他抿了抿唇，带着讨教的语气问：“你和嫂夫人是如何做的？为何你俩如此亲密，也未见她有孕？”

陆青川被噎了一下，但出于羞耻感和道德洁癖，不允许他将两人的亲密细节讲给外人听，含糊其辞道：“就是……那什么……”他摸了摸耳垂，组织好语言，继续道：“就是掌握住分寸，不要将那什么……弄进去就行。”

尼沃一脑袋问号：“那什么是什么？弄进哪里？具体怎么做？”

陆青川第一次知道性教育这玩意为啥不能普及，纯粹是脸皮不允许。但转念一想，此事关乎兄弟的终身幸福，又不能让尼沃这个新手，没培训就上路，万一搞出人命还麻烦，只得先把脸皮搁在一旁，详细讲述了细节……

许久之后，火堆噼啪啦作响，尼沃露出似懂非懂的表情，煞有介事的点头：“若有机会，定要试试，沙罗为此生我的气，但我担忧她的身体。”

难兄难弟在外面开展不合时宜的性教育，剩下三人在地下室观摩震撼人心的《玄鸟图》。

“神奇神奇！真是神奇！”子晏站在绣架旁，眼错不眨的盯着绣面，一只活灵活现的玄鸟，在夜色中，扇动着金色翅膀，他连连赞叹：“以针为笔，以线为色，我从未见过如此震撼人心的画作！二位姑娘，真是奇女子！”

金灿被“大师”夸上了天，沙罗也跟着沾光，语气轻快的附和：“那可不？她可是三千年后的仙……”

金灿打断道：“沙罗！”

“三千年后？”子晏重复道，又仔细端详金灿，片刻后喜笑颜开：“怪不得……我试过很几次，卦象上都没有姑娘的来路与去处。”

金灿见子晏并没有多问，也就笑着糊弄了过去。

离开前，子晏指着绣面的角落画了几个字符，“再加上这个。”

金灿迅速用碳棒在绣面上描了字符，问道：“这是何意？”

子晏的表情渐渐归于平静，一字一顿道：“商必败，王必死……”他抬手拂过绣面，声音低了下去，“大商气数将尽。若此时出征金乌，只会加速覆灭。子衡嘴上说不信占卜，心里却比谁都畏惧神明。”他顿了顿，喃喃道：“可若此局能成……或许还能给大商续一口气。”

金灿和沙罗对视了一眼，又扫了一眼耗时六十多天，即将绣成的《玄鸟图》，生出一种莫名的敬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