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亚长,救了陆青川。
没过片刻,一个爽朗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守城统领亚长,见过唐伯大人。”
唐伯:“请进。”
男人身形魁梧,长相凶悍,一身皮革甲胄散发着难以形容的气味。
紧随其后,四个卫兵抬着两口大木箱,进门后恭恭敬敬放在地上,退了出去。
陆青川仔细观察四人,并不认识,心里犯起了嘀咕。但出于礼节,也上前客套寒暄了一番,便识趣告退。
关上门后,他才看见远远等候的卫队中,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青川直直走上前,冲领头的侍卫恭敬行礼:“各位军爷辛苦,大人与亚长有要事详谈,不如各位随在下到园中走走,赏赏新开的菊花,再喝碗茶歇歇脚。”
说完和队伍中最后面的尼沃迅速对视了一眼。
侍卫们面面相觑,管家老庚见状,也上前附和:“不如就依陆师所言。都是自家兄弟,不必拘束,秋天燥热,喝杯新产的菊花茶,解解渴。”
在管家的带领下,众人绕过主屋,穿过长廊,来到了前后院中间的中庭,三四亩地的花园里,种满了各式秋菊。
众人在长亭下落座,婢女们端来茶水,一一奉上。
陆青川接过茶碗时,佯装被婢女撞了一下,手一滑,茶水泼了一身,彩陶茶碗碎了一地。
“笨手笨脚的蠢妇!”管家老庚想趁机教训下人,被陆青川拦住:“老庚叔,是我自己不小心的,”他甩了甩手,假装无意道:“只是这袍子脏了,一会儿这副样子见大人,实在是不敬。”
老庚犹豫了一下,看了眼近在咫尺的后院,对婢女道:“带陆师去后院,从家丁那里要身干净衣服给陆师换上。”
计谋得逞,陆青川又迅速看了眼正在品茶的尼沃,转头跟着婢女进了后院。
后面的事顺理成章,婢女找来衣服让他换,叮嘱他忙完赶紧回去,不能在后院中乱跑,自己就去忙了。
陆青川嘴上答应着,等人走后就溜出房门,一路小心翼翼,躲开值守的婢女,来到了西北角的一排角房。
“金灿……”他小声唤道,扒着门缝,一间房一间房查看,没过片刻,听到“呜呜呜”的声音。
他赶忙扒开门缝,看到里面的金灿,头发乱七八糟,嘴里塞着破布,靠坐在地上,双手背在后面,被捆在柱子上。
陆青川看清金灿脸上三道血红的口子时,疯了一般撞向门,木栓应声断裂。他一个箭步冲上前,扯掉金灿嘴里的破布,解绳子时,看着被麻绳勒红的手腕,眼泪夺眶而出。
“抱歉……”陆青川正要将人揽进怀里,就见金灿往旁边地上啐了几口,张嘴就是骂骂咧咧:“贱人!居然往我嘴里塞抹布!呸呸呸——”
说话中气十足,一点也不像受了伤的样子。陆青川赶紧吸吸鼻子,把煽情的台词咽回肚子里:“你没事就好。”
“我能有什么事,”金灿扶着柱子站起来,有些腿软,“你是不是偷溜进来的?快回去,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陆青川将她扶住,看了眼被撞坏的门,知道刚才那么大动静,肯定会惊动别人,于是言简意赅道:“跟我一起走,今晚我们就离开唐邑。”
“不行,”金灿催促道:“我得想办法救子嬛,你先回去,赶天黑之前,我一定会想办法回去。”
“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想着救别人?”没料到这出的陆青川火气蹭一下上来了,拉着她就往外走:“跟我回去!不能让你一个人呆在这里。”
金灿本想挣脱,听到远处传来的人声,赶忙捂住陆青川的嘴,将人推倒……
片刻后,值守的婢女们来到门前,原本在外面的门栓碎成两半,散落在地上,他们推了推柴房的门,没推开,拍车门大喊:“你在搞什么鬼!快开门!”
话音刚落,门咯吱一下开了,两人摔进门内,就见金灿一手提溜着棍子,弯腰冲两人露出邪魅的笑:“可算等到你们了。”
说罢,扬起手里的棍子向两人的脑袋劈了下去,两人被尖叫连连,连滚带爬,跑出柴房。
“出来,”金灿看人跑远,催促道:“赶紧走!不然来不及了!”
紧接着,鼓起的草堆里跳出陆青川,他扒拉了几下身上的干草,知道再废话就会坏事,只能匆匆抱了下金灿,叮嘱了句:“千万要当心。”说罢闪身溜出柴房。
等陆青川原路返回,正换衣服时,原先带路的婢女冲了进来,见状逃也似的跑了。
长亭里的众人喝了七八杯菊花茶,陆青川这才姗姗来迟,侍卫抬手揪了根粘在他头上的稻草,打趣道:“陆师去了这么久,不会是被这后院的女鬼打劫到柴房里了吧。”
陆青川:“大哥说笑了,”他挤出个笑:“就是突然内急,一时找不到茅厕,在后院迷了路,不小心摔进了草堆里。”
众人哈哈大笑,唯独尼沃放下茶碗,深深的看了他一眼。
陆青川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砺,早已不是那个不善言谈的书呆子,加上言谈举止,文雅风趣,让人莫名欢喜。众人说说笑笑,聊得正欢时,侍卫来报:“亚长有令,即刻返回。”
众人应声起立,没人发现,坐在角落的尼沃一闪身消失了。
唐伯送走了亚长,回来看着两箱珠宝,嘴角差点咧到后脑勺,暂且将陆青川忘在脑后。
天色渐晚,没等到金灿出来的陆青川只得再次来到书房。
“大人,”陆青川站在门口恭敬行礼:“能否派人去请内子前来,我已一天一夜未见她,甚是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