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此时,门外响起一整锣鼓声,金灿皱眉问婢女:“桑姐姐,前院可是有什么喜事?”
“哪有什么喜事,”婢女扫了眼子嬛,阴阳怪气道:“听说据此百里的赵邑大人,光小妾就有五房,真是苦了唐伯大人,没有小妾不说,正妻还是个病秧子,也不知这几个月的夜里,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金灿一忍再忍,听到“病秧子”三个字时,心里压抑的火气蹭一下涌了上来,她猛地一拍桌子,指着婢女回怼道:“你说谁是病秧子呢!你们几个狗眼看人低,胳膊肘全往前院拐,是不是都巴不得晚上轮流给大人暖床呢!”
此话一出,剩下两个捂嘴看戏的婢女皆是脸色一变,围着金灿大骂“无耻”。
房内乱作一团,本就身体不好的子嬛劝了几句,还被婢女趁乱推了个趔趄,气的金灿揪住了其中一个婢女的头发,嘴里也没闲着:“一群看人下菜的小人!今天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一顿不可!”
跌坐在地上的子嬛一阵眩晕,伸着手叫金灿,刚发出声音,就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子嬛!”金灿用余光看见人晕倒,赶忙喊:“夫人晕倒了!”三人就像没听见,也不停手,金灿一心牵挂的子嬛,没留神脸被人狠狠挠了一下,火辣辣的疼,她一咬牙,转身从绣架上抽了根针,朝着三个婢女地胳膊一顿猛扎,直到对方求饶才放手。
她将针一丢,冲上去扶起子嬛,探了探鼻息,还有口气,这才大喊道:“还不快去请大夫!”
事实证明,无论男女,打服对方永远是最直接高效的沟通方式。婢女连连应道,跑了出去。
金灿先掐住子嬛的人中,果然好用,没几分钟人就醒了。
“你没事吧,”金灿将人扶起来,子嬛腿一软又倒了下去。
她只得学着陆青川样子,将人打横抱起,没想到居然毫不费力,隔着丝绸布料,才发现,夸大衣袍下的人早已骨瘦如柴。
子嬛半卧在床榻上,抓着金灿的手有气无力道:“她们都是大人找来的,我从娘家带来的婢女都被遣散了,你今日得罪她们,定会惊动大人,到时候……”
“好好休息,先别担心我,”金灿捋了捋她的额发,心里一阵酸楚,本想将朱砂的事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金绣娘,”子嬛从枕头下摸出个玉佩,塞进了金灿手里:“我看得出你是好人,我命不久矣,有件事想托付给你。”
金灿低头看了眼玉佩,被上面精美的雕花震惊了下,她随即将玉佩还给了子嬛:“你说就是,不用送这么贵重的东西。”
子嬛:“子禾从小不受大人待见,还被寄养在别家,受了许多委屈,”说着抽噎了起来,“若我……我死了,她定会被大人卖给别家做奴,小小年纪就……求你带她去殷都,找我舅公子历,他会收留子禾的。”
金灿的眼泪也不自觉夺眶而出,她握紧子嬛的手,坚定道:“要不你跟我们一起走?我和夫君呆不了几日就会启程,带上你们娘俩也无妨。”
子嬛摇了摇头,露出个苦涩的笑:“我是罪丞之女,若到了殷都,只有为奴的命,更何况路上还会连累你们……”
正说着门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金灿直起身,只见三个婢女带来的不是大夫,而是一队卫兵。
“将她抓起来!”带头的婢女怒目而瞪:“我早就看她古怪,今日居然对我们大打出手,先关起来,等候大人发落!”
见此景,子嬛慌了神,想替金灿说话,但使不上力气,只得眼睁睁看着卫兵连拉带拽,将人带出了房间。
迈出门槛的一刻,金灿回头看了眼子嬛,对着她重重点了点头。
前院正在受赏的陆青川,自然不知道后院发生的一切。婢女们又有心惩戒一下金灿,故意压着,没有第一时间将此事禀报唐伯,只是联合自己的姘头,将金灿关在了柴房。
直到天黑,陆青川回到家中等了许久,也未见金灿回来,担心之余,还有件要事必须办。
“我怀疑东街那口水井的水源地大有文章,”陆青川严肃道:“要不去看看,说不定能有什么发现。”
尼沃看了眼心不在焉的沙罗,又看向陆青川:“我跟你一起去,水源地在唐邑南边的丘山,听人说此山有一处铜矿,又有重兵把守,我猜……”
“铜矿?”陆青川神色一沉:“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