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妥当，尼木这才返回街道的那棵树下等金乌王，左等右等都不见人，直到暮色四合，才见到两人的身影。

“王，”尼木迎了上去，看清两人的样子时瞬间慌了神，“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两人蓬头垢面，尤其是尼沃，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

“尼木大哥，如今一切从简，叫我的名字就好，”尼沃拍了拍衣襟上的灰尘，疲惫道：“你可记得东边的码头？我找到了与阿父熟识的老渔夫李伯，他给我找了份卸货的差事，明日一早我们三人一同前去。”

“哦哦，”尼木赶忙走在前面，带着两人来到了小院。

说是小院，其实就是主人家用篱笆隔出来的三间房，还有一间柴房。

尼沃对衣食住行并不讲究，也不等别人伺候，自己从水缸里打来水，洗漱完，坐在院中的石桌上等着吃饭。

一直站在门框边的沙罗，双手抱胸，嘴角勾起，听到金灿的声音，才转身回到屋内，端着几个街上换来的馒头和一碟房主家自作的小菜，来到了桌前，调侃道：“若被我阿父看见你这幅模样，非得笑掉大牙不可。”

尼沃接过她递来的陶碗，两人的视线一触即分，他垂眸轻声道：“曾经跑商时还跟着哥哥们要过饭，比这狼狈的时候多了去了。”

“是吗？”沙罗收敛笑容，从盘里拿了两个馒头放在他碗里，“那就多吃点。”

六人围坐在一张很小的石桌旁吃饭，吃毕，尼沃从怀里掏出一把贝壳放在桌上，“这是今天赚的，每人各拿一些。”

金灿捏起个带着体温的小小贝壳，顿时觉得心酸：“堂堂金乌王，居然要在异国他乡打工.”说罢她攥紧手心，眼底一亮，兴冲冲道：“把这些贝壳全给我当本钱，我有路子赚更多。”

五人齐齐看向她，尼沃从桌上拿起剩下的贝壳递给金灿：“嫂夫人聪慧过人，当然信得过，”说着又从怀里掏出自己留下的十几个贝壳，放在她面前的桌上：“我知道哪家有丝绸丝线，吃过饭就带你去。”

金灿把贝壳装好，笑道：“尼沃，你果然是一点就透的聪明人，不过嘛，”她扫了眼身旁的陆青川，又看向正在啃馒头的沙罗：“刺绣这门手艺耗时费力，若等我做好再拿去卖，估计我们都得喝西北风，我在街上打探到小道消息，不出三日绝对能找份好差事。”

一夜无话，次日清晨，金灿将一把贝壳给了沙罗，嘱咐道：“你到街上找两个在街头巷尾倒闲话的妇人，将这贝壳分给她们，按我说的做……”

沙罗听完抬手弹了金灿一个脑瓜崩，笑嘻嘻道：“不愧是你个机灵鬼，这种主意都想得出来。”

等人走远，陆青川走上前，看了眼尼沃三人的背影，表情难免有些失落，嘟囔道：“我现在就是个废物点心。”

金灿抬手戳了下他的脸颊：“废物点心，走，给我当助演，一天赏你十个贝壳。”说罢拉起他的胳膊就往外走。

两人说说笑笑来到了街上，金灿在集市上换来了刺绣用的物品，又换了几件便宜的绣品，在街角找了块阴凉地，铺上一张草席，就算是开张营业了。

“就这？”陆青川坐在一旁的石阶上，看了眼潦草又敷衍的摊位，撇了撇嘴：“虽然我很相信你，但这要是能卖出去，就见了鬼了。”

“废物点心”闲得发慌只能充当“吐槽役”，金灿可一点也没闲着，手脚利索的准备好刺绣用的物件，片刻的功夫已经端坐在绣架前，捏着一根极细的绣花针开工了。

一朵桃红色的花瓣渐渐在白色丝帛上绽放，金灿停下手上的动作，这才回头，表情万分欣喜：“就是这个感觉，只是好久不绣，都有些手生了。”

陆青川凑上前，几乎趴在绣架上，才看清那片巧夺天工的花瓣，他用手触摸着，赞叹道：“都说蜀绣是四大名绣之首，果然不同凡响。”

也就过了一个多时辰，两人聊得正欢，从远处走来一位体态丰腴的妇人，来到摊前，在几个成品里翻翻捡捡，挑了个颜色艳丽的荷包，给了二十个贝壳。之后又来了两个妇人，挑走了团扇和手帕。

等人走远，陆青川这才道：“怪了，她们怎么都不还价？而且我怎么觉着……”说着声音被金灿的举动打断，她拿了根丝带，将陆青川的眼睛蒙住。“陆老师，该你出场了。”

陆青川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很快他就明白了，因为金灿把一把折扇塞进他手里，语气轻快道：“依你的学识，当个巫医，绰绰有余，这唐邑的最高行政长官小臣，名叫唐伯，官舍里缺绣娘和巫医，我如果猜得不错，不出三日就能收到他的offer啦！”

陆青川会心一笑，“沙罗说得没错，你果然是机灵鬼。”

两人摆摊到傍晚，其间又来了几个妇人，有买绣品的，还有人求药问诊的，等两人回到小院，却发现原本应该守在家中的沙罗却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