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半夜,还在睡梦中的陆青川被一声哭泣惊醒,他赶忙抱住陷入梦魇的金灿:“是不是做噩梦了?”
被摇醒的金灿缓缓睁开眼,哭得不能自已,一把搂住陆青川的脖子哽咽道:“我梦见……梦见……好多白骨……死了好多人……”
陆青川轻拍她的背:“宝贝别怕,梦里都是假的。”
两米之外就是被吵醒的沙罗,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嘟囔道:“喂……这房中还有别人,能不能收敛些……”
金灿赶忙推开陆青川,用手背擦脸,难为情道:“抱……抱歉……”
“咳咳……”三步外传来两声咳嗽,尼沃嘶哑的嗓音响起:“睡不了两三个时辰就得赶路。”
与此同时,尼木和尼风的呼噜声应声而起。
沙罗冲着黑黢黢的屋顶翻了个白眼,侧过身背对着金灿:“梦见白骨算不了什么,总有一天,就算躺在累累白骨上,你也能安稳睡大觉。”
“不可能,”金灿止住了抽噎,哑着嗓子说:“我做不到。”
陆青川往她身边靠了靠,对旁人熟视无睹,轻轻吻了吻金灿的发顶安抚道:“跟我说说话,很多事说出来就没那么可怕了。”
小两口嘀嘀咕咕,背对着两人的沙罗和尼沃,非常默契地捂住耳朵,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时间一晃而过,金灿靠在陆青川肩膀上打盹,感觉刚闭眼,牢房的门就被人推开,守卫高声嚷道:“起来起来!卯时已到!”
深秋天气无常,从万里晴空到阴云密布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几人行至半路,就被瓢泼大雨挡住了去路,沿途找了一处人家避雨,又走了四天,才抵达唐邑。
此地算得上繁华,有条三里的集市。金灿在一处摊前停下,从一堆精致的刺绣物件中拿起一方绣着凤凰的丝帕,眼里都是星光:“老板,这个怎么买?”摊贩在尼沃的帮助下总算是讲好了价格。
金灿咋舌道:“这么贵?”她赶忙放下丝帕。隔壁摊位上,一屉刚出炉的大包子正冒着白气。
尼沃比她反应快,用一把贝壳换了十几个肉包子。
他将包子分给大家,坐在路边的树荫下边吃边说:“得想办法弄点贝壳,否则走到半路就得要饭。”
“不如先在此处落脚,”尼木嘴里塞着肉包子,口齿不清道:“这些年大商变化很大,唐邑这条集市我都有些认不出了,不如先在此地打探清楚,再出发去殷都。”
“也罢,”尼沃吃完包子,站起身拍了拍手:“尼木大哥,你带着陆兄和女眷去找一处落脚的院子,尼风和我出去一趟。”
小镇地处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的商贩走卒都得在此落脚,客栈很多但价格贵,四人很快就找到了一处偏僻院落。
待到询问价格时,金灿和沙罗齐声道:“怎么也这么贵?!”
主人家见状面色一转,没好气道:“嫌贵就另找别处。”
几人找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更便宜的房子,无奈之下,只得花高价租了里外间。
金灿挽起袖子,一边擦拭床榻草席上的灰尘,一边忍不住吐槽:“尼沃不是说金叶子很值钱吗?怎么这要啥没啥的房子,租一个月居然要是十个金叶子?”
“估计是因为打仗通货膨胀了吧,”陆青川视力不好,帮不上忙,只能坐在一旁当吉祥物:“租了房子,剩下的贝壳只够一星期的伙食,必须想办法赚点盘缠。”
沙罗拿着鸡毛掸子扫过窗框,扬起的灰尘让她止不住地咳嗽,好半天才缓过来,气鼓鼓道:“大商人一个比一个黑,这要是在金乌国,十个金叶子能盖好几栋房子。”
金灿接过她手里的鸡毛掸子,把装着清水的陶碗递给她:“我现在才知道,书同文、车同轨、统一六国的始皇帝有多伟大。”
一旁的陆青川想起往事,忍着憋笑,沙罗喝了口水,莫名其妙的看着他:“陆师,我喝水的样子……很可笑吗?”
金灿心领神会,想起“始皇会神女”的野史,忍着笑说:“他没笑你,他在笑脱毛膏。”
“哈哈……”屋内响起一阵爆笑,正在屋外收拾庭院杂草的尼木摇摇头嘀咕道:“这小两口……可真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