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川仰头看着枝头挂着的三颗野桃,舔了舔干裂的唇,低声道:“你在这等我,我爬……”话音未落,金灿已经足尖点地,蹭一下爬上了树干,他惊呼出声:“危险!快下来!”
金灿蹲在粗壮的树干上,四处张望,终于在稀稀拉拉的树叶间,看到了拳头大小的桃子,她冲伸出双手的陆青川笑道:“书呆子,我从小就上树掏鸟,爬树经验比你丰富,在下面等着,给你摘桃吃!”
说罢,揪下桃子丢了下去,陆青川反应不及,为了接桃子险些一头栽倒,刚站起来,突然脚踝一紧,一根藤条瞬间收紧,眨眼间,他就被半吊在了空中。
“陆青川!”金灿情急之下,从半人高的树杈上跳下来,踩在石头上崴了脚,她忍着痛爬起来时,听见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金灿!”
是沙罗。
那日被洪水冲走后,直到晚上,沙罗醒来时睡在岸边的石头上,十米外事昏迷的侍卫尼木,两人休息了一晚,第二天又在不远处找到了另一人尼风,剩下的同伴不知去向。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山林中寻找三人的下落,为了吃饱肚子,就用藤条做了陷阱,等猎物送上门来,没想到……
“沙罗!”金灿一瘸一拐扑上去,哭的梨花带雨,将人一把抱住:“太好了!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不远处,涨红了脸的陆青川发出委屈又痛苦的求救:“先放我下来……”
金灿一抹眼睛,就见沙罗飞身上前,身体轻如云燕,脚尖蹬地而起,利落挥刀。
藤条刷一下断了,俊脸朝地,陆青川狠狠摔在了地上。
晕头转向之间,他只有一个念头:完了……眼镜。
尼木是众人中年纪最长,也与陆青川和金灿相熟,多日不见分外亲切,问长问短好不热闹。反倒是一旁的尼风,英俊少年,高冷沉默,好似局外人。
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金乌王正跟两只焦黑的烤鸡眼对眼,远远听到人声,他将烤鸡往旁边一丢,跳了起来,刚跑出三步又猛地攥紧双拳,刹住了脚步。
迟疑片刻后,尼沃理了理长袍,收敛神色,坐回了原位。
“尼沃!”沙罗老远看见熟悉的背影,二话不说从背后扑了上去,将金乌王抱了个满怀,“你没事就好……”说完她才发觉自己过了火,赶忙将人松开,这才看清尼沃头上那道触目惊心的伤痕。
沙罗一边笑一边抹眼泪:“怎么会伤到头?怎么这么不小心。”
已经走到跟前的其他三人皆是震惊之色,尤其是金灿——沙罗第一次如此大胆,金乌王却是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看着火堆里的烤鸡,细心如金灿,还是捕捉到了他耳根骤然消散的一抹红晕。
“不碍事,”尼沃也不看沙罗,低头从冒着黑烟的灰里扒出了烤鸡,草草的吹了吹表面的灰,撕下鸡腿递给了沙罗:“吃吧,熟了。”
两人目光对视,沙罗抹了把脸,笑着接过鸡腿,大口吃了起来。
大概是饿坏了,沙罗一人就吃掉了半只鸡,好在金灿和陆青川还有干粮,几人囫囵填饱肚子,天色已晚,决定休整一夜再出发。
入夜,陆青川和金灿坐在山洞几米外的小山坡上,相互依偎,仰望星空。
金灿捏了捏发酸的脖子,视线从繁星转移到了身边人身上,只见他眯缝着眼,抬头看着北极星的方向,表情若有所思,她突然开口道:“陆老师,要是我们回不去了怎么办?”
陆青川一怔,收回目光,因为近视,有些浑浊的目光骤然柔和起来,他认真道:“要是真回不去,我们就在金乌国安家好不好?”
金灿迟疑了下,随即勾起嘴角微微一笑,伸手抓住陆青川的手,十指相扣,“好啊,说不定我还能收几个徒弟,成为蜀绣祖师奶。”
“噗嗤——”陆青川准备好的一肚子安慰,悉数溃败,他将人拉进怀里,额头抵着额头,宠溺道:“自己给自己当祖师奶,你可真有出息。”
金灿顺势勾住他的脖子,毫无征兆的吻了上去……
书呆子本就视力不好,加上黑灯瞎火,直到有些窒息,才强行将金灿推开,喘着粗气,非常没出息地说:“我……我……缺氧……”
金灿抱着肚子笑得花枝乱颤,铜铃般的笑声被夜风吹进了山洞里。
金乌王神色淡定,沙罗一脑门黑线,嘟囔了句:“狗男女……”
“你说什么?”尼沃终于出声打破了沉默。
“没什么,”沙罗站起来,拍了拍裤子,“我守上半夜,你早点睡吧。”
尼沃猛地伸手拽住了她的手腕,“你在山洞里休息,我去。”
沙罗定在原地,许久才转过身,轻轻甩开了他的手:“你是王,不要做这些。”说罢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