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骄阳笼罩着灌满淤泥的金乌城,王宫里面异常闷热。金灿从房内出来,一脸喜色道:“太好了!塔眉已经退烧了!还喝了半碗米汤,很快就能脱离危险。”
“谢谢,”塔贡苍白的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欣慰来,“要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都是大巫的功劳,”金灿冲坐在竹椅上休息的妇人投去敬佩目光,真诚道:“沙罗说你是从恶魔手里抢人的活神仙,一点也没错!”
大巫正端着陶碗喝茶,闻言眼皮子一掀,扫了金灿一眼,放下茶碗缓缓道:“不要高兴的太早,这类病症反复无常,时好时坏,没那么容易治好。”
塔贡收敛笑意,又瞥了眼房门,屈尊冲大巫行了个礼:“烦请姑母尽心尽力,日后定当重谢。”说罢就被自家女眷搀着往回走,劝她道:“先回去躺着,这里有人守着。”
等人走远,金灿这才对大巫央求道:“活神仙,你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塔眉不是已经清醒了吗?难道还有危险不成?”
从昨夜起,金灿的一举一动都被她看在眼里,也从旁人那里听说了关于她的事,难免心生好感,加上没有旁人看着,大巫竟然冲她微微一笑,语气温和道:“尽人事听天命,你我都已尽力,如若还是救不了,那就是神意,不必太过自责。”
从金灿第一次见她就在心里烙下了极深的印记——此妇不好惹,因此听到这句话时,本能的眼皮狂跳,不可置信地看着她,磕磕巴巴,话都说不利索:“话虽如此,但……但我……”她一咬唇,打断了自己。
大巫却突然问道:“金灿,你的生辰是几时?”
“那个……”她犹豫了下坦白道:“是夏至,”想了想又补充道:“就是一年之中,白天最长的那天。”
“竟是这天!”大巫的脸上明显露出一丝震惊,但很快收敛情绪,淡淡道:“闲话少说,我手里的七叶一枝花也不多了,听说你认得一些草药,不如随我一起去寻药可好?”
“不行!”坚定而清冽的男声从身后响起,陆青川上前站在金灿身边:“内子脚伤还未痊愈,我找一些体力好些的年轻人跟你去。”
大巫的脸色骤然一沉,冷冷道:“记住,别找跟你一样的蠢货。”说罢拂袖而去。
金灿用胳膊肘顶了一下陆青川的侧腰,憋着笑说:“书呆子,你……”结果在看清对方的脸时,发出一阵爆笑:“你的眼镜……哈哈……”
“还不是因为你?”陆青川默默腹诽,抬手扶了下只剩半边镜片的眼镜,正经道:“上次被蛇咬时,我在那一带见过黄连,周围应该还有别的草药,我带大巫去,当天就能回来。”
金灿在听到“被蛇咬”时就瞬间止住笑,一把抓住他的衣襟担忧道:“不行!太危险了,万一再遇到蛇怎么办?”
她的表情让陆青川想起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不合时宜的确认了一件事,不知从何时起,眼前这个女孩已经被他放在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以致于现在一颦一笑都能拨动心弦。
但陆青川很快就将思绪拉了回来,有些不自然的抓住金灿的肩膀道:“有大巫在,不会有事。”说罢又觉得缺了点什么,于是轻轻捏了捏她的肩膀,柔声细语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不要担心。”
金灿咬住唇,迟疑片刻后松开手:“路上当心。”
陆青川追上大巫,选了十几个年轻人,便匆匆上路了。
留守王宫的只剩金灿,足足等了三天都不见陆青川回来,她独自坐在王宫门口,内心极度不安。正当心绪杂乱时,身后传来女眷的喊声:“夫人!不好了!快来看看!”
金灿赶忙起身,一瘸一拐的往回跑,刚一进门,就闻到令人作呕的气味,原本情况稳定的孩子中,有五六个突然开始上吐下泻。更令她绝望的是,隔离区又有七八个孩子突发高热被送了进来,其中就有尼戈,王宫内乱作一团。
“别慌张!”金灿指了指两个女眷,“先将情况好些的孩子转移到旁边的房间,新来的这几个也安顿在一处,记住别让外人进来,你们都必须戴口罩!”
话音刚落地,一个蒙着面的男人从门边挤了进来,顺着人群的缝隙,朝尼戈的方向张望,接着朝她的方向看了好几眼。金灿注意到他,身形有些眼熟,刚想上前搭话,领命的女眷就将人统统轰了出去。看人走了,只得作罢。
又是一场不眠不休的奋战,金灿一夜未合眼,好在尼老夫人还算身体康健,带着尼氏的女眷们参与救治,让金灿原本没有着落的心终于安稳了些。
好不容易将屋内草席上的污秽打扫干净,在坐着休息的片刻,尼老夫人趁周围没人小心翼翼道:“丫头,神石疗法对此症有效,要不试试?”
“神石疗法?”金灿疑惑道:“那要怎么做?”
“简单,有石头就行,只是……”尼老夫人警惕的看了看周围,确保没人听见才道:“这是尼氏跑商时从外邦学来的,万万不可让大巫知道,会被雅目当做邪术惩治。”
“哦,”金灿赶忙点点头,“好好好,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