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人走远，周围也没有别人，陆青川这才上前安抚脸色难看的金乌王：“王，与这种莽夫置气不值当……”

“陆师，”尼沃打断他，自嘲道：“恐怕说出去也没人信，随便什么人都能指着金乌王骂。”他摇了摇头道：“算了，正事要紧，地不够就得另想办法，只能再与塔贡和扎爷协商，让他们也划出些地来。”

陆青川沉思片刻，耳畔传来若隐若现的童声，他眉峰一耸，心有成竹道：“王，我有智取的办法。”

“智取？”尼沃莞尔一笑，“说来听听，怎么个取法？”

陆青川清了清嗓子，卖起了关子：“王，直接要地，恐怕三目又会趁机联合，不如先提个他们都无法接受的条件，再假意妥协，这叫——”他顿了顿，文绉绉道：“欲擒故纵。”

尼沃眼底一闪，“妙啊！”他往陆青川身边迈了一步，笑道：“陆兄足智多谋，能否说说如何智取木头？”

“这……”陆青川无奈笑笑：“惭愧，这恐怕只能按你说的……强取了。”

尼沃笑笑，转头看向远处的妇人，转移话题道：“还有你说的那件事，确定吗？”

“千真万确，”陆青川神色笃定：“我仔细看过药渣，沙罗年纪尚轻，远没到用这种猛药的地步。”他想了想犹豫道：“为何你刚才不拦着沙罗？如若危险……”

“放心，”尼沃轻叹了口，“我派了女眷随行，况且时间紧迫，除了她没人能短时间内弄来木头，等忙完这些事，让她好好调养便是。”说罢冲他一招手，“走吧，地的事情也拖不得。”

王宫大殿上，又是熟悉的场景——三目与王对峙，这次的区别是——两扇双开大门外，挤满了乌泱泱的百姓，踮着脚尖朝里张望。

“王，金乌台乃立国之本，岂能搬来搬去！”扎爷自然第一个跳出来反对，横眉冷对，义正言辞：“城外有大片的土地，何不让他们迁至城外？再说了，三目贵为神仆，怎能和平民混居！”

金乌王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淡定，甚至嘴角含着浅笑，不像正经谈事，倒像是在看戏。

塔贡坐在竹椅上，神色恹恹，对扎爷的话无动于衷，反倒是一旁同行的大巫附和道：“雅目也不同意，此举有违神意，断不可取！”

“平民已经无家可归，雅目与玄目这是打算不管几百人的死活了吗？”陆青川一改往日的温和做派，态度强硬：“金乌王已经掏空了家底接济平民，粮仓也只剩下几袋去年的菽，试问诸位，此时袖手旁观，良心何在！”

这话说得极重，甚至带着煽动意味，原本安静的门外躁动起来。扎爷明知这是对方有意为之，但也不好当场驳斥，只能退而求其次：“我玄目可以拿出一些海贝去换粮食、麻布分给平民。”

听扎爷这么说，原本沉默的塔贡也缓缓道：“雅目也出些粮食，至于地……”她看了眼扎爷，模棱两可道：“金乌台万万不能搬，但我雅目宫旁边有块空地，让出来也不是不行。”大巫明显脸色一沉。

“塔贡！这不是你一家之事！”扎爷继续坚持：“若三目与平民混居，神仆之位会被玷污，往后还要如何侍奉神明！”

“这也不成，那也不成，那你说怎么办？”金乌王直起身，给门外快要沸腾的人声添了把火：“城外虽然地多，但没有玄塔防御，纵然派金乌卫防守也势单力薄。别忘了，每年秋收之际就有外敌来犯，夺粮抢人，无恶不作，总不能将他们赶出去送死吧！”

扎爷被噎了一下，看向塔贡求助，只见她低头轻抚着微隆的小腹不说话。

门外乱成一团，众人嘀嘀咕咕，更有甚者高喊：“三目如此冷漠，同为平民出身的金乌王才是我们的靠山！”“说得对！金乌王！金乌王……”

“扎爷，三目都让出些地来，只要能安排下98户人家就行，绝不多占，至于……”陆青川的语气缓和了些：“可以在中间砌道墙，将平民与三目隔开，互不影响。”

此话一出，扎爷也知再无辩驳的理由，更何况门外众人起哄，他这张老脸总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地被踩在地上。

“也罢，就按陆师说的办，”扎爷拱手冲尼沃行礼，“王，老头儿我一心守着先祖遗志，职责所在，难免固执，还望体谅。”

扎爷和塔贡退了出去，“大巫留步，”尼沃的声音不轻不重，“本王还有一事，与你详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