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我开心就要把东西留给我吗?”阿方索蹲在地上正好可以和克莱尔平视。
克莱尔不懂哥哥为什么突然这样问,虽然和她刚刚说的有些不一样,但确实如此。
她理所当然地回答:“对啊。”
这和阿方索一直以来的理解都不太一样。
他自小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的时候就要去抢才能获得,人不能抢,所以他才要想方设法地待在卡洛斯身边。
但是他似乎没有想过如何对卡洛斯才会让对方开心。
阿方索把蛋糕放在桌面上,把安布罗斯的邮件从垃圾箱里拖出来。
跳过令人作呕的前半部分,直接翻到了后面讨伐自己的部分。
阿方索第一次以第三视角观看自己的行为。
安布罗斯最开始还可以冷静地描述阿方索在记者面前不愿意发言给卡洛斯带来了多少麻烦,以至于对方不得不耗费心神为他弥补,或者推掉访谈节目,结果在路人偶遇中发现是因为那个时间陪着他去莫名其妙的宠物展会,这种具体的例子。
到后面完全就是泄愤般的开始辱骂对方:“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直要追着卡洛斯大人跑,该死的,你哪怕为他多想一点呢?你到底为黑曜石做了什么?黑曜石之前被开除的队员之中,从能力到身世到底哪里比不上你,看看你的家庭,只要稍微动一点手脚,就会分崩离析。”
阿方索把动一点手脚地方再次截图抄送给了举报机构。
他爱人的方法也许有问题,但是对于陷害自己的人他觉得自己还是要想办法报复回来。
估计和上次一样的结果,总之他尽力了不是吗?
阿方索把信件看了两遍,安布罗斯的话有很多自己虚构的成分,毕竟他不是亲历者,只能靠一些想象来弥补自己心里的偶像。
只是无可否认,卡洛斯真的为阿方索付出了很多,在安布罗斯不知道的地方还有很多,但是阿方索似乎没有能与之对等的付出。
阿方索坐在地板上本来在想,这太不公平,因为有的人天生就拥有很多,所以随手送出的东西就是别人永远达不到的地步。
但偏偏他的眼神飘到了茶几上的蛋糕之上。
阿方索突然捂住眼睛尝试把自己缩成一团,好吧,他的狡辩连自己都说服不了,那克莱尔一个出生在安置星上父母跑路不得不跟着自己刚刚成年的哥哥生活的七岁孩子,又拥有什么呢?
凭什么她就能让出这个家里现在唯一一块蛋糕?
阿方索讨厌这个想要什么就能够得到的世界,讨厌那些从小就拥有正常的生活,所以不会病态地想要将东西据为己有的人。
克莱尔刚刚在阿方索阅读信件的时候已经坐回桌子前继续拼自己的拼图了,现在看到哥哥不舒服又放下拼图关心地跑回来。
阿方索抱住妹妹,说了句对不起。
不正常的是他自己而已,在这里嫉恨别人又是在做什么呢?
克莱尔是个正常的孩子,所以昨天在那些工作人员检查之后她大概非常害怕吧,但自己还是抛下她去打了那场让全世界都不满意的比赛,只因为自己想跑掉。
阿方索感觉眼睛发疼,没有眼泪流出来。
太糟糕了,这一切都太糟糕,
阿方索越来越讨厌自己了,现在发生的所有都只能说明他是个糟糕至极的人。
即使卡洛斯与他认识的九年之中都妄图将他从过去的深渊之中拉出来,但事实现在已经展现出来了,完全没用。
克莱尔对于哥哥的动作有点迷惑,但还是伸手拍拍他,学着自己的朋友们一样安抚对方。
阿方索放开克莱尔,摸了摸她的脑袋后就站了起来,兀自上楼睡觉了。
他的头很痛,现在需要一个什么都不用想的环境。
如果今天这一切都没有发生就好了,他其实没那么想知道自己是个和世界多么格格不入的人。
克莱尔以为是比赛的原因,抓紧让开了路并且让阿方索好好休息。
阿方索这觉睡了一天一夜,醒的时候恰好又是深夜,终端上有卡洛斯和白天进行的几门课程老师的消息。
幸好快要毕业了,老师们也没有为难的意思,让他补上假条就行。
阿方索看了眼日期,干脆以生病的理由请了一周的假,他觉得自己需要很长一段时间缓缓。
他请好假后才点开卡洛斯的消息界面。
第一天是问他到家没有,第二条则是问了一句他家的具体位置。
阿方索不知道对方要做什么,但是他看到对方就会想起自己的不堪。
他坚持待在黑曜石,是因为这里离卡洛斯最近,并不是对冠军有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