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方索在面对很多人的时候第一反应都是藏起来,但是面对卡洛斯已经很久没有类似的想法了。
他后退一步,可惜身后只有自己的影子,他没法通过自己的影子创造空间。
背贴在墙上,他下意识地想摇头。
但是看着卡洛斯的眼睛突然之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隐瞒。
如果说最初的隐藏起家庭丑闻的目的是不想比赛外的东西影响到黑曜石,但是现在呢,他自身都在影响队伍。
阿方索有点迷茫,他对黑曜石没有那么多责任感,但是现在的走向让他觉得自己很难再继续待在卡洛斯的身边。
或许应该把事情丢给对方处理,卡洛斯总能做出正确的决定,即使结果是将自己换掉。
阿方索张了张嘴,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卡洛斯则是认为对方已经做出选择,点点头让对方回家的时候慢一点。
他说完之后就离开了,阿方索走了两步追到走廊里,对方的身影已经看不到了。
卡洛斯走掉的时候反而没表现出什么不满,甚至表情稀松平常。
徒留阿方索呆呆的站着。
本以为对方会刨根问底,结果是自己想多了吗?
说起来奇怪,但阿方索现在才意识到,在做预设的时候他好像一直把自己放在一个很重要的位置。
因为认为自己是重要的,才会担心造成的影响,才会认为自己平衡不了这些事情会给队伍造成麻烦。
但实际上就算是前两场换掉他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波澜。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他一个人。
幸好灯光足够明亮,有很多阴影角落。
所以阿方索随便就可以找到让她觉得安全的地方藏进去。
他很伤心,但是又似乎早就预料到了。
他之前下意识避开了对自己最糟糕的选项,但稍微仔细思考一下,就会发现这才是最现实的选项。
有些队伍的成员就算做出违法犯罪的事情,只要其他成员及时割席,也不会有什么后果。
阿方索想起来自己11岁之前,他靠捡废弃矿石和零件去换营养液维生,那个老板和谁关系都不错,但是无论哪个孩子消失了,是死了,还是被接离无监管区,他都不会多余过问。
他意识到原来这么久以来都没有变化,自己依旧是那个消失也无所谓的人。
一直在学院的生活像一场虚幻的梦境。
现在泡泡破碎了,阿方索才发现自己和卡洛斯的差距有多么大。
对方是完全光明的一面,而自己的生活却处在岌岌可危的坍塌边缘。
天差地别。
阿方索伸出手,因为太黑了,所以在属于他的空间里是看不清任何东西的。
不知道过了多久,阿方索才从空间中走出来,变回了平时的表情。
他调整情绪的速度很慢,但是掩藏情绪的速度很快。
终端上显示的时间才过去二十分钟。
阿方索随后订了张飞船票。
他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疲惫,从家里逃出来,结果这么快又要逃回去。
和真正的逃亡恰恰相反,没有东西追赶他,是他自己想要去往更能感受到自我的地方。
到底什么地方能够长久地停留下去呢?
阿方索赶到停泊站的时候,奥罗拉正待在等候区,卡洛斯急着离开,半路上才发消息让她把阿方索送回家。
为什么不叫维珀,因为这人驾驶技术极差又偏爱手动驾驶,而且他没考过星际穿越的驾驶证,奇点的训练基地在中央星系。维珀还得靠司机把他拉回可可星系。
而奥罗拉,在被队长暴打几顿之后就放弃了勤加训练的计划,转而考了星际穿越驾驶证。
她闲着也是闲着,并且很乐意给自己的队友展示新提的太空梭。
结果等了好久才看到阿方索过来。
奥罗拉甩了一下手上的钥匙:“好久哦阿孚,卡洛斯说你要回家,我送你吧。”
因为感觉很好玩,所以她一直很想试试卡洛斯和维珀的叫法。
“不了。”阿方索怔了一下,然后摆摆手,“我叫了太空梭,在等我。”
奥罗拉直接拽住他的衣服,将人扯到自己的太空梭面前:“你真的不想坐坐吗?”
她的太空梭上印了一个巨大的太阳标志,和她的金发一样明亮。
太鲜艳了,让阿方索完全没有坐上去的欲望。
“新太空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