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陶祝正目不转睛地看着面前的日照金山。
清晨的寒风吹拂而过,她的几缕发丝也被映照出金色光泽。
“我爱你。”
“什,什么?”陶祝睁大眼睛猛地回身,“你怎么告白这么突然?”
估计还得再突然一回。
陈知流这样想着,忽然半蹲下去。
突然间起了一阵大风,凛冽的雪风毫不留情地刮向了他们。陈知流的手一颤,随即迅速地拿出戒指递到陶祝面前。
那颗大得耀眼的钻石在露出的一瞬间也被镀上了一层金光。
日出,雪山,大风,钻戒。
两个人,两颗心。
他抬眼,那道眸光跟初升的日光一样,闪着璀璨的光芒。
“我爱你。”陈知流语气极其正式,“我的未来,一定是你。”
陶祝垂眸,她整个人被倾洒下来的阳光沐浴着,描出了一圈金色的光辉:“为什么这么肯定会有我?”
“因为,”他静静道,“无论如何,你都会贯穿在我生命当中。这一辈子,没有别人了,我只想有你,我只有你。”
“所以,你愿意嫁给我吗?”
两人目光霎那间交汇。
在与天空大地最近的地方,高风吹拂,山谷辽阔,在这极大极广之地,一切都被含纳包容。心在天地之间无限膨胀轻盈上升,仿佛在雪山刃上迎着雪粒翩翩起舞。
两颗心就那样微小又恒定地靠近着。
“我愿意。”
大风刮起,掩盖住大半声音。
陈知流眯起了眼睛。
他虽然听不见,但他看得见,看得很清楚,清晰得直直印刻在了心里。
陶祝见他一时没有说话,还以为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正准备再说一遍时,陈知流猛地抬手攥住了她的手。
冰天雪地里,他的手心里竟然全是汗。
陈知流另一只手缓慢又坚定地把钻戒戴在了她的中指上,他低头定定地看着她的手指上出现的这一枚戒指。
忽然一滴泪砸落在那颗钻石之上。
温热的泪水滑落,接触空气后迅速变冷,顺着陶祝的手掌脉络滚落而下。
“这场求婚确实仓促,这些天我想了许多之前有过我们故事的地方,却还是都放弃了。”陈知流说,“最后我想,既然我们有可能开始一段新的旅途,那就直接去我们未来想去的地方,去看更多光辉灿烂的风景,溱溱,我想与你一起。”
“你,想吗?”
“你这个提议,”陶祝忽然一笑,“我喜欢!”
她抬起手对着那钻戒左看右看,看着雪山的太阳映照其上折射出绮丽璀璨的光芒,看着落在上面已经干涸住的一滴泪。
“就让我们去以后瞧瞧吧。”她大声说。
陈知流猛地起身吻住了她。他的手掌紧紧扣住陶祝后脑,她的头被他托了起来,两人以相拥的姿态近乎赤裸地面对着对方。
风雪环绕间,日光透过两人相交的脸颊缝隙,拉出无限长的斑斓光线。光点跳跃脸上,像是在光线造就的五线谱上疯狂跳动的乐符,正奏响出《爱之梦》。
吻上的刹那,两人唇舌紧紧交缠住。那两片嘴唇仿佛天生契合,吻上后便不肯松开分毫,只想再多汲取一些对方,更深更深地拥住对方。
这是一个重重的,无比深入的长吻。
红彤彤的嘴唇,红彤彤的脸颊,迷蒙的双眼,扣紧发白的指节,在这方天地里泛起无数道微妙的涟漪。
一吻后,两个人仍是抱着对方,只在脸处微微挪开了一些,留着这点距离喘着气。
一辈子有多长呢,两个人能走多远呢。
爱这个东西,陶祝还没有彻底懂。如果持续性理解爱的对象是陈知流,她想可以。
陶祝揉了揉这一路走上来的腿,刚才不觉得,现在才感觉到这腿酸疼得很。
她举手:“我想说句煞风景的话,你想听吗?”
陈知流目光陡然一沉:“只要不是后悔就行。”
“不后悔。”陶祝指了指自己的腿,“我是走不动了,想找个地方休息一会。”
陈知流松了一口气,他半笑半叹地说:“附近没椅子,不如让我背你一会?休息好了再下山?”
他话音没落,陶祝直接就着他蹲着的姿势趴在他的背上,双脚一抬,放松地闭上了眼。
陈知流颠了颠,稳稳地将陶祝背了起来。
十年,五十年,一百年,一步步来。
多远多长,都可以。
“很久”的时间概念再次以一种新的理解被他无限拉长。
……
回程的途中路过一个小镇,镇上的人们似乎在举办着什么当地活动,大把的五色花朵被他们从空中抛洒而下。
陶祝不自觉地望向上空。
落下的一朵朵花瓣,就像一颗颗雨滴。
它们从空中落在地上,发出一阵阵轰鸣。
是在下雨吗?
她忽然唱起了歌。
“我们在暴雨里观望着明天
直到握住世界里最后一把伞
才明白你最珍贵。”
愿我们即使在暴雨中,也能在安宁处落脚,去倾听这个世界所有美丽的声音。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