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这里好吃?”陈知流倾身过来又夹了一口虾仁,“那以后到这里来吃吧。”
“可别,”邬子吟摇头,“我怕到时候梁家那孩子问我为什么从他家抢客。”
看不出来,梁老板还是个小心眼的人。
陶祝一边暗暗想着,一边拉拉陈知流放在桌下的手。他低下头瞟过来,小拇指勾住了她的手指晃了晃:“怎么了?”
陶祝压低声音,靠近陈知流小声道:“泗方还是要去的。”
陈知流轻笑一声,学着她小声说:“我知道。”
他夹了别的菜到她碗里,偷偷说:“邬姨不知道,三庄有一半的厨师都是何叔从泗方安排过来的,味道像再正常不过了。”
原来如此。
陶祝抬眼悄悄看向邬子吟,她正低头快速地吃着饭,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应该是很喜欢菜的味道。
没过一会儿,邬子吟突然抬起头咳了咳,对陈知流道:“知流,你还没说何运生最近怎么样。”
陶祝脑子里倏然浮现出在淮寿见何叔第一面的模样。
意识不太清醒,甚至不知道自己在何时何地。
这种情况,应该算不上好吧?
陶祝咬着筷子,有些忐忑地望向陈知流。
“虽然何叔不让我说,但我觉得您应当知道。”他摇摇头,目光平静:“邬姨,何叔的状况不太好。”
“他精神状况出了些问题,有时候会不记得人。”
邬子吟的目光一凛,立刻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大概四五年前。”
“这么久……都没有缓解吗?”
“近两年更加严重了。”
邬子吟再次沉默下来。
她的神色几度变化,手中的筷子攥紧又松开,最终还是放下筷子,拎着包快速起身:“你们先吃吧,我有事先走了。”
陶祝看着邬子吟快速推开门离开的背影,有些不放心:“邬老师没事吗?”
“她应该是去找何叔了。”陈知流抬手在陶祝眼前晃了晃,“好了,别看了,专心吃饭。”
“不行!”陶祝抓住陈知流的手,“虽然我知道这是家事,但我实在太好奇了。”
她用手比着一小段距离,眨着眼:“香香,你能不能,就告诉我他们为什么会分开?一点点就好。”
陈知流抿起唇,他望着陶祝那双因为紧张和好奇而亮起的眼,轻嗯一声:“那你再叫我一声。”
“叫你?叫什么?”陶祝后知后觉,“……香香?知流?好知流?”
“嗯,”陈知流终于满意地点点头,“那就告诉你一些吧。”
陶祝忍了忍,还是没忍住揪上那张装模作样的脸:“别装。”
陈知流的脸被她拉着带起嘴角,只能勉强出声:“呜……溱溱,你这样我办法好好说了。”
“哦。”陶祝闻言才松开手,揉了揉他那处,“您讲。”
“我了解得也不多,”陈知流叹一声,任由自己的脸被某位反复揉捏,“能说的也只有那么一点。”
“何叔与邬姨是祖辈定下的婚约,当时邬姨家道中落,出身差距大,可他们还是不顾一切在一起了。结果婚后发生了很多矛盾,何叔扑在工作上,平衡不了家庭,给邬姨造成了伤害。”
“最后两人离了婚,分好财产之后就没有再联系过。”陈知流说,“何叔也无心管理泗方,将泗方全权交给了梁涉水,然后他住在唯一要的一套邬姨之前住过的房子里,也就是茗湖小区那套。”
那些被刻意隐藏或简化过的事情,竟然凭着只言片语就生出了几分悲哀的颜色。
两个靠近到即将重叠的心,明明跨越了许多阻隔,反复纠缠,可偏偏还是落了个错过的结局。
陶祝听着他说完这个简洁的故事,一时哑然。
陈知流夹起菜,放到她的碗中,温声细语:“再不吃就凉了。”
“嗯。”陶祝低下头扒了几口,又迅速地抬起头,“陈知流,你觉得他们……会复合吗?”
就算她不是什么敏锐的人,可也看出了这两个人明明还没有彻底结束。
明明,还是会随着对方的变化而心情变化。
陈知流对她的问题没什么意外,甚至会心地笑了笑:“虽然不知道在什么时候,但我觉得会。”
陶祝放下心,点点头:“那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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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四天后。
陶祝正在公司跟工作人员商量着巡演事宜,突然接到了来自邬子吟的电话。
“小祝,”邬子吟的声音听起来有几分疲惫,“有时间来我工作室一趟吗?”
听语气,好像是发生了什么事。
“好,我马上来。”陶祝放下手中的事情,朝小芸招呼了一声,急匆匆地赶到了邬子吟工作室。
办公室的大门敞开,邬子吟正坐在里面,怔怔地看着手中的一沓资料。
陶祝站在门口敲了敲门:“邬老师?”
邬子吟像才反应过来,眼皮一颤抬起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