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是她愿意,他也不愿意。
他不想自己成为自己束住陶祝的一部分。
“我确信我说的是真的,”陶祝伸手在他脸上揪了揪,“你不要妄自菲薄!”
陈知流贴着她的手掌蹭了蹭,沉默了好一会,最后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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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她对陈知流有些不放心:“你一个人可以吗?要不要给你请个护工?”
“可以。”陈知流答。
“我马上回,你可别乱跑哦。”陶祝想着也就去一会,应该也不会有什么事,点了点头后转身下楼。
陶祝在人群中挤着走进电梯,缓缓地到了一楼。
电梯门一开,她顺着人群朝电梯外走去。
不知是谁一撞,陶祝整个身体不可控地往前扑去。
“小心!”
陶祝的手臂倏然被人一拉。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去感谢那人:“谢谢。”
拉住她的人是一位阿姨,四十多岁的模样,脸色露出几分苍白,手上还留着打完点滴后的胶带,应该是位病人。
“不用谢。”阿姨松开手,咳了几声,“这个时间段人多,以后要小心些。”
陶祝再次道谢,看这位阿姨左右没人,便道:“您要去哪?我扶您去吧。”
阿姨缓缓点了点头,目光望向转弯处的拿药窗口:“麻烦你扶我去下九号窗口。”
“好。”陶祝扶着她到九号窗口。
阿姨拿出医生开的药单递给里面的医生:“医生,我拿这些药。”
陶祝的目光落在拿出来的那些药物上,她不认得是什么药,但这位阿姨拿了满满了一袋子。
“我帮您提吧。”她主动说。
阿姨拿了一会儿确实吃力,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真是麻烦你了。”
“不麻烦。”陶祝笑,“您在哪一楼,我送过去。”
“13楼。”
13楼,重症医学科。
陶祝拎着药袋跟着阿姨走入病房,看见一个小男孩坐在病床上朝她们笑。
“妈妈,这个姐姐是谁?”他眨了眨眼,圆圆的眼珠好奇地盯住陶祝。
“我叫陶祝。”陶祝找了个地方放下袋子,朝小男孩伸出手,“你好呀。”
小男孩愣了一下,落在床单上的手动了一下,还是没抬起来:“我听别人说,跟我握手不太吉利,我还是不跟姐姐握了。”
陶祝一愣。
面前七八岁的孩子目光里的情绪虽然藏不住,却分外复杂。期待,难受,失落,这些情绪全都裹在那双眼睛里。
她耳边突然响起那位阿姨的一声抽泣。
陶祝突然向前走一步,将小男孩的两只手都握了起来:“不要听那些人胡话。姐姐说,能跟你握手,真的很开心。”
小男孩眼睛一亮:“真的吗?”
“谢谢姐姐!”
“不谢不谢,”陶祝摸了摸他脑袋,“姐姐说的都是真心话,你这么可爱,谁都喜欢。”
小男孩抬起头,扬起一个纯净的笑:“妈妈也说,如果我变成了星星,也是最亮的那一颗。”
他这么镇定自若地说起死亡,陶祝眼眶突然有些发酸,她蹲下来认真道:“一定会的。”
“小泊。”阿姨走了过来,“姐姐要回去了,我们跟她道别吧。”
小男孩虽然舍不得,还是主动松开另一只手:“姐姐,再见。”
“我们再见。”陶祝说。
阿姨把陶祝送到门口,再三感谢:“真的谢谢你,小泊今天真是很开心。”
阿姨说着,忽然有些感叹:“他之前跟我说,以后晚上一定要找到他,会给我祈福的。”
“我想,他在我心里,永远存在着。他要是走了,我也要打起精神过好我的日子,不能让小泊在那边担心。”阿姨透过玻璃望向病房内,她的眸光有如实质,却不锋锐不圆钝。
陶祝忽然在她身上,看到一种柔韧又刚强的气质。
她是如此坚强又有力量。
生老病死人力无法全然决定,能做出的,只有面对结果的前后。
那艘载着生命的船,又重新出发了。
陶祝突然有些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