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半个小时，两个小时……

凌晨两点。

她自己找得也开始分不清东南西北。在路过一个小山口时，不慎踩上地上的苔藓，脚下一滑，竟直接连带着人朝下面直直滑去。

“啊！”陶祝惊呼一声，伸手想抓住身后石壁上一些突出的东西，结果手指从直接冰凉的石壁上划过。

突然，她的手被猛地一拉。

那人的手心冰凉，却格外有力，拉住她的一只手后紧接着道：“把另一只手给我！”

陶祝一惊，她抬起头，看着那张被稀疏月色映照着的脸：“陈知流？！”

他听着她的声音，却恍若未觉，只重复道：“快！”

陶祝迅速把手给他，脚下用力，终于爬了上来。

两人都累得坐倒在地上。

陈知流更甚。他累得面色发白，重重喘着气，一丝一毫的唇色也没有，两道血迹赫然从左右耳处流了出来，径直流过下颌，没入衣领。

“你怎么会这样？”陶祝撑起身子，看着那道可怖的血痕，瞬间眼泪掉了下来，“怎么会流血？”

陈知流看着她的唇，似乎在辨认着什么，到最后只垂下眼，摇了摇头：“我没事。”

陶祝爬了两步到他身边，手指颤颤地摸向他右耳：“……陈知流？”

耳边只有呼啸而过的夜风。

陶祝贴近陈知流的耳朵，轻声道：“知流。”

“……”

一声轻叹。

他说：“溱溱，我听不见。”

陈知流垂眸，忽然察觉到脖子上起了一股凉意。

是陶祝的眼泪滴落了下来。

他不知道陶祝是否在说些什么，只能将她搂进怀里：“我没事，只是一不小心被石头打中，引了旧疾，应该过一会就好了。”

陈知流说完，静静去看陶祝的脸。

她却低下了头，避开他的目光。

两人衣服摩挲，陶祝的袖口磨过他的手肘，她的双手直直拿起他的右手。

陶祝伸出右手食指，在他的右手心里一笔一划写下字。

-谢，谢，你。

谢谢你救我，谢谢你……在。

陈知流的右手一动，将她的手牢牢攥在手心中。

“溱溱，”他说，“如果没有你，我坚持不到现在。”

“我们走到错的地方后一路返回，回去的路上大家起了争执，一队人到最后全都分开了走。”

“究竟怎么回事？”陶祝担忧得皱起眉。

陈知流察觉到陶祝惊疑的目光，微微一笑：“还记得我之前说过的公司生产线的事么？”

陶祝点点头。

“那人按公司规定理应调组或离职，可公司并没有对他做什么处罚，我觉得不对劲，查了查后发现他还有另一个身份，是之前将我老师成果夺走的人的学生。所以一直对他留了个心眼。”

“说巧不巧，其他人都早早走在前面，只有他跟我走在一起。后来他故意给我使了个绊，我脚一崴撞上石头晕了过去。醒来之后没了力气，手机又不见了，只能在原地寻了个隐蔽的地方休息起来。刚刚我看到你本来想叫住，却看见你又摔了下去。”

他咳了咳，眉眼间带着点无奈：“我那个时候心都快跳出来了，知道么。”

“好了，你别说……”陶祝听陈知流嗓子沙哑，本来想劝他别再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想起他的耳朵听不见了。

她继续在陈知流手心写字：我扶你起来。

“好。”陈知流说。

陶祝小心翼翼地扶陈知流起来，刚走一两步，他的眉毛一皱：“我的脚好像扭到了。”

这么一路走下去，他的脚肯定不行，还得叫人过来。

陶祝拿起手机给另一位负责人打电话：“我找到陈知流了。”

“太好了！你们还好吗？在哪？我们马上来！”那人兴奋道。

陶祝举起手机里的闪光灯看了看四周，描述了一下大致情形和来时走的路况。

电话挂断，她擦了擦眼角的泪，又忍不住别过脸，想着他听不见，干脆大声哭了出来。

哭了好一会儿，她的肩膀突然被人拍了拍。

“别哭了。”

陶祝满脸带泪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我哭了？”

“头晃得那么厉害，不是哭还是什么？”陈知流虽然听不见，但也能猜出一些她在问什么。

陶祝尴尬地低下头，转移目标拿起他的手哐哐写：怎么都没有人回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