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姐早就迫不及待地想说,也没再继续吊着她,冲着电话大声宣布:“不瞒你,我们不是两个月前把《慢水》提交到金音奖吗?今天,《慢水》被提名了!”
“被提名了!”周姐又迅速大声宣布了一遍,“慢水被金音奖提名了!”
“真的吗?”
陶祝先是一愣。
写《慢水》之前,她经历了长达一年多的瓶颈期。
哪怕直到今天回想起来,眼前还是会出现那期间出现的无数张废纸和逐渐低落下坠的心。她拼了命地想回到自己最好的状态,可也无济于事,陶祝只能将自己掩藏起来,连同着她的痛苦,她的不甘,她的自暴自弃。
在今年,她终于写下了《慢水》。这首歌承载了她太多,写出这首的时候,陶祝像是突然解脱了一般,从前纠结许久都无法理清的东西,好像随着这首歌出现,一切都迎刃而解了。
一时之间许多复杂的情感堆积在喉间,导致陶祝说不出任何话来。
她缓了有一会儿,周姐也没有再说话,仿佛心有灵犀般地等在电话那头。
再次出声的时候,陶祝的语气不禁带上了些哽咽:“真的吗。”
这次不是疑问句。
“真的!”回应她的是周姐坚定的声音,“小祝,这回你真的淌过去了。”
“好了,我不打扰你,新闻报道还在呢,好好开心一下,这次真的不错。”周姐说,“明天来公司一趟,我们好好庆祝一下,那可是金音奖啊!而且公布你提名之后,那个节目的收视率暴涨了一波,制作人正问我你想不想再录一期!”
陶祝明白,像周姐这样情绪不轻易外露的人今天这么开心,除了那首歌可能真的数据很好的原因外,还有衷心为自己高兴。
“周姐,”陶祝轻声说,“谢谢你,真的。”
“谢谢你一直支持我。”
她挂了电话,这时才发现手机上跳出许多她得奖或是恭喜她的消息。
太多太多,一时都回不过来。
崔听南的电话没过一会也打了过来:“我看到热搜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姐妹!金音奖!是金音奖!你太棒了吧!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现在好激动!”
陶祝一摸脸,才发现自己也跟着流了泪。
“我也好激动,听南。”陶祝彻底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眼泪夺眶而出,她抱着手机一点点靠着墙坐在地上,“其实这段时间,我都很怕,所以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投了这个奖。”
“我怕自己一直困在这个瓶颈期里,每当我想挣脱的时候,它就以更大力把我压了回去。刚刚知道这件事的事,感觉自己突然被猛地拉了一把,这次,是向上拉的。”
“或许在你不知道的时候,你已经走出来了,祝祝。”
崔听南听她说完,也哽咽了两声:“你很棒。”
陶祝像卸掉所有压力般轻松地笑了笑:“你说得对!”
“今晚要不要出来喝一杯?庆祝庆祝?”崔听南兴致勃勃地提议,“我太想见你了!我要当面给你庆祝!”
“你发我地址,马上到。”
陶祝坐了一会儿,拍拍衣服起来。她现在的心情太复杂,一时消化不了,或许真的得大醉一场。
这次提名突然,按陈知流那个除了必要时压根不怎么看社交软件的性子,肯定还不知道。
陶祝刚迫不及待点进去微信想告诉他这个消息,手指却在屏幕上一顿。
早上陈知流跟她说今天要处理一天工作,消息不一定能及时回。
还是等见到他再说吧。
等她赶到听南发的地址,才发现这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等着自己。两人喝了第一杯酒后,就开始拉着对方手从大学第一次请客再到畅聊未来,几杯酒下来,两人喝得醉醺醺得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好在两人尚存一丝意识,喝到自己实在不能继续喝下去的时候,都各自拿起手机开始打电话。
崔听南径直按上紧急号码,靠在沙发上懒洋洋地说:“闻昭,浮星,来接我吧。”
那边也不知说了什么,崔听南面色越发酌红,默默把电话给挂了。
陶祝的电话在这时倏然被打通,陈知流的声音溢出来:“溱溱?”
陶祝稀里糊涂地嘿嘿笑了两声,还是打算后面再告诉他。
陈知流听她声音不对劲,蹙起眉,语气还是柔和的:“喝酒了?”
陶祝举起手开始数:“喝了一杯……两杯……三杯……四杯……”
她的眼前开始冒出星星:“我在浮星,香香。”
陈知流的脸色越来越冷:“我马上来,别动。”
他抓起口袋里的车钥匙,急匆匆地起身朝外跑去。
幸好这个酒吧离明辉并不远,都在市中心的范围。不到二十分钟,陶祝的手机就再次响了起来。
“溱溱,你在哪?”陈知流似乎穿梭在人群当中,声音离得忽远忽近,“我到浮星了。”
陶祝踮起脚朝四周瞧了瞧,轻而易举地发现了在人群里一眼出挑的陈知流。
陈知流穿着黑色风衣,他轻蹙着眉,戴着那副没来得及摘下的银框眼镜,遮住了几分眼中自然的冷意。酒吧里光彩陆离的灯打在他身上,可陈知流没有丝毫停留,只是脚步匆匆地侧身从一个个人身边走过。
他正四处张望着,只是他背对着陶祝,并没有看到她。
陶祝朝陈知流挥了挥手,正想喊他,陈知流却先一步转过身来。
两人对视上,陶祝的话卡在喉咙里,醉醺醺地朝他招手:“快来玩呀,陈知流。”
陈知流敛着眉,大步朝她走过来,一把接住倒向他的陶祝,抬手戳了戳她的酒窝:“傻笑。”
陶祝在他胸膛里埋着头,使劲左右滚了两圈:“没有。”
陈知流扫过桌上放着的那几瓶酒,抚了抚陶祝的后颈,漫不经心道:“还真喝了挺多。”
“喝这么多做什么?心情不好?”
陶祝摇摇头,伸手拉着他脖子,迫使着陈知流低下头来。她抬起头,两人脸挨着脸,几乎没了距离。
“我就是太高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