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有为法,如梦亦如电,应作如是观,将军便将过往放下吧!”
“一年了····”将军艰涩开口“为何?”
一年时光,三百多日,杨婉被囚在林琅家中,自不敢叫任何人知晓。
但如今为时已晚,错过便是错过,也不必多言。
“没有为何?”女子变成尼姑也少了青丝魂魄,多了清冷决绝,只是她依旧不敢回望那张满是泪痕的脸。
“你有没有·····!”
“如今时局,怕是梁意受困”她讲起正事,打断那些情丝潸潸“得早些准备,莫要来之不急!”
梁意这般悄无声息,不似他个性,且梁意之妻打了败仗,生死不明。
他孤身一人,在他国无依无靠,怕有意外。
秦破晓与梁意一同长大,情同手足,他不会不管梁意。
他将那些泪水生生咽下,苦涩的说“据闻梁意去了沙漠腹地,我已经遣人去寻,就快有消息!”
“此番出行,各方势力心怀鬼胎,唯有一人无辜,身怀六甲,还望将军能多护佑她一些!”智能点了点头又说了这句话。
秦破晓浑身一颤,轻轻吐出一句话“这是我的职责所在!”
随后孤寂无声,将军等尼姑多言,尼姑等将军离开。
分明这样无情,这样果断,你应当厌烦。
但将军不动如山,山色阴沉暗淡,山色天光不现。
只得尼姑一把火将山烧了。
“那还请将军下车,贫尼要梳洗了!”
寥寥数语,字字关乎他人,无半分年少之谊。
杨婉何其聪慧,智能何其明了,将军所言首句便是对之不起,结局也是如此罢了。
若说亏欠,婉儿也有,被圈禁在林家的日日夜夜,她也曾有过幻想,四蹄如雪的马儿撞破那道黝黑的围墙,将军金甲银胄,朝她伸出手。
亦或是今日马车中,若将军第一句话就是“跟我走!”那婉儿也会追随的。
可对之不起,便再没婉儿了,只有智能。
智能是太后的心腹,智能是清独的尼姑。如今,黄沙漫天,苍山雪融,杨婉的春意结束了,智能一心向佛罢了。
只是尼姑不诚,对佛如此,对人亦是如此。
眼泪已经留之不出,智能捂着心口,瑟瑟发抖。
休明低头嚼着草料咔咔作响,绿衣女子在一头,金甲男人在一尾。
女子向前两步,男人无动于衷,休明用斜光偷看,女子披着霞光,发丝都是金色的,男人在阴暗中,踌躇不前。
这世间女子总有勇敢无畏的,愿意最先迈开步子。
休明不解,不过方寸距离,为何走的如此艰涩。
但女子便停在方寸之地,不再向前,或是男人没有回应,她便要退缩了。
但休明一口草吃完,发现女子还在站在原地,想来是她有些意志,愿意等待,等待一个回应,不会随便退却。
果真,男人缓缓伸出来手,似要触碰,但连衣料的边都没沾上。
女子低头浅笑,自己先拂上肚子,温声询问“将军,要摸一摸他吗?”
男人听见这话,触电般的将手缩回去,但闷声的来了一句“我带你走吧!”
女子先是低头,随后身体小幅度的抖动,那件绿衣似蝴蝶翅膀一样,乍明乍现。
休明还在地下闻着那块草料更好吃,但也看见了两滴水珠掉落,在黄沙中如珍珠一样闪闪发光。
“将军能有这样一句话,玉英死也甘愿了!”女人尽量掩盖中声音中的抽泣“但我不能害了将军!”
“你来此,便只是筹码,他们希望你死在这,连同腹中孩子,这样就能有理由夺取金矿!”秦破晓低声说着。
“原来是这样!”玉英低头拭泪“我还以为,真是我的父亲希望我回去,太后心疼我的遭遇,可···!”玉英顿了一下,缓缓说“我死不要紧,我这条命本就下贱,能活到如今,也是上天恩德,但我腹中孩儿何其无辜,将军我想要他活下来,能替我活着!”
“你不要说这种话!”秦破晓打断她。
“将军,我不能走,我死与我走都是一样的道理,天理不容我许久,若因我再引起战争,徒增杀戮血腥,这孽债我几辈子也还不清,我从来都是一个人,如今有了一个血脉相连的至亲,他在肚中,我能明显感觉到他的存在,我能知道他是唯一一个不计得失来爱我的人,此生我能拥有过与他同在一起的时光,无论多久,我都是幸福的!”说着玉英的泪水如雨水般砸在地上。
“我···!”秦破晓颤抖着手拂在玉英手上“我会保护你的!”
玉英抬头,满是凄苦“不!你保护他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