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娘娘就算怀孕也没有半分威势,受惊的乖兔,碧波微荡,徜徉着一丝畏惧。
小尼姑出了清独,下山猛兽,喧赫怒吼,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智能缓缓吐出一口气,身形微颤“你知不知道要你回去做什么?”
玉英小心翼翼“探··探亲”
“龙牙草,鹤蒺藜,望月枯···!”林琅对照着药方仔细辨认着这些药草。
从头学起,对他来说不算困难。
贵妃的病略有起色,但每夜不得安宁,太医院用了多种药方也不得其法,依旧夜夜惊醒尖叫连连。
太医有言,心神不稳,伤气耗血,命不长矣。
林琅眼下青痕斑斑,夙兴夜寐,为长姐遍求天下名医,甚至从头学起,宫中众人深知他这片苦心,只说他对待家人情深义重。
太医院主事也被他这种坚持感动,偷偷将他叫到一旁,轻声耳语“若药理不得,可求于怪力!”
鬼怪之说向来有之,但根源其心。太医院主事多年圆滑事故,不敢说的太过明了,毕竟一朝天子一朝臣,如今皇宫内外都是这个林家三郎统管,他对此人脾性不甚熟悉,所以只能含糊其词。
幸而林琅聪慧,善解人意,便谦卑求教“只求贵妃康健,先生但说无妨!”
廊下此时无雨,廊上明月如银。
玉兰只剩下宽大的枝叶,在长廊的一端遮挡半分混沌,这条长廊在不落雨但时候遮挡了大半日光。
贵妃窗下有一株细长兰花,如今正是花开之时。
林琅深夜在窗下兰花旁,支开书案,默写经文。
主事说神鬼之力,一瞬阴阳,不过都是心中意念。贵妃感伤之事所遇颇多,所以心神不稳,易被外邪所扰,所以得有一至亲血脉,在其檐下写下护念神咒,替其挡邪。
但此人必得身体康健,心强意坚,不然也容易被外邪吞噬。
主事言外之意,此人最好不过远在西北的老将军林肃金。
但林琅拧着眉头,眼角通红,凄凄而诉“父亲身担家国重任,且年事已高,不可烦扰,我亦为贵妃至亲,再合适不过!”
主事凝声“可大人连日来殚精竭虑,身体怕是吃不消!”
林琅身躯瘦弱,脸色惨白,但却苍凉一笑“我总得有些用,为林家做些什么?”
经文不长,不过一个时辰,蝇头小楷似山间泉水缓缓流于纸上。
从前在学堂时他与杨婉的字总是名列前茅,先生挑剔,唯赞他们二人。
但先生对他和婉儿的评价又是完全不同,婉儿的字飘逸俊美,先生说这番广阔字迹不似闺阁女子,却像大漠雄鹰。
而他临摹历代先贤分毫不差,字形骨皆俱。先生虽说好,但也拧着眉头,说一个人的字能代表其心,林琅的心谁也看不清。
其实若说临摹,任谁也比不过杨婉去,她要想模仿一个人的字体,有时本人也难以分辨。
只是那时她不屑模仿,常说抄旁人的做什么,就算是先贤,就算是圣人,我也要有我自己的字,也不做什么雄鹰,是雌豹。
但如今她那幅广阔天地的字都藏了起来,开始临摹旁人的字,来作谎。
给宁王妃的信,给玉英娘娘的信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别说自己的字写不出来,自己的心也划伤的七零八落。
林琅瞧见过她受伤惊恐的模样,脆弱着不堪一击的姿态,从前那样高傲的女子,这样暴露在他面前,他不由得畅快,若不是太后难以抗衡,他是真的舍不得放杨婉出来。
既出了,便要用到极致,秦破晓应该不难找到杨婉的栖身之所。
只是两个同样高傲的人,就算相爱的多缠绵难解,也划开了巨大的鸿沟。
林琅写完了经文,手下的文字并未停留,自然而然的写起了诗句
“香兰馥琼雅,芊芊不解月····”
此月圆,此心难···玉英不知道哪句话叫这天聊不下去,智能再不说话,只是呆呆的靠着车窗,任由自己摇晃。
不知晃了多久,智能睁开眼睛时,已经漆黑一片。她应该还在马车当中,只是马车停驻,她缓缓移动,忽而察觉身边有人。
那人似山,似沙,似天地若水幽冥,她不用眼睛看,便知是谁。
只是幽静荒漠中,她听见巨大的悲鸣在心中响起,一时呼吸停滞,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可静默不再,呼吸错乱,心跳如鼓声雷震。
但一开口,便是从未听过的颤抖啜泣
“婉儿,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