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言语没什么,但金玉空的眼神和姿态总有一股似有似无的轻蔑,梁意就更不爽了。
可梁意实在不适,就在心中一笔一笔记下来,等到了鸣州再一一清算。
那人却没打算放过他,牵着马的魁梧身影就算在黄沙中也看得清楚,且一张口就穿风而过“我和晋红是青梅竹马!”
梁意一个激灵,心中腹诽:这是在点我。
“我为了她到军营中,相伴多年,但我们注定不会有结果!”
前一句是引子,这一句便是明晃晃的挑衅,当着人家相公的面说这种话,简直太不把梁意放在眼里了。
“哦!因为你比她弱,她看不上你!”梁意眯缝着眼睛回怼了一句。
但风沙太大,梁意声弱,逆着风自然传不到人家耳朵里。
“皇上不会允许朝堂重臣结为亲家,更不会将兵权放心交给一家人,所以我们之间隔着的荒垠大漠,是自出生而定的!”
这人说起来竟有些伤感,风声也似给他伴乐一般,梁意实在没有力气吐槽他的少男情怀,今日这马实在太过颠簸,他不仅头昏脑涨,甚至嘴角泛起丝丝苦味。
金玉空依旧自顾自的牵着马,丝毫没有回头发现快要半死不活的梁意。
“后来晋红去了汴京一趟,竟带回来一个夫婿,我以为她是故意气我,但看见你这副样子,也没有什么叫我好生气的!”
梁意听见这话一激灵坐直身板:什么叫没什么好生气的!
要不是身体欠佳,梁意非得飞身下马,用唾沫星子淹死他!
“但也是形势所迫,不是你也会有别人,不过跟兴国联姻,你们都是一样的小白脸,你总是比那个林琅要强些!”说着金玉空还叹了一口气。
梁意没怎么在乎那个小白脸,而是听见了林琅这个名字,有些纳罕。
“你···认识林琅!”
幸而风小了一些,金玉空能听见,也十分热心的回应了他“我不喜欢这个人,死气沉沉的样子。当时我和晋红在抵御金水,却叫你们钻了空子,胜了一次,带走了个公主,来选妃的人就是林琅!”
梁意突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当时秦破晓为了杨婉追出城门,他当时奔忙于此事,忙着给他脱罪,并不知晓,原来这个来和亲的公主是林琅选的人!
梁意突然觉得好像抓住了什么东西,又悄然溜走,肯定是哪里不对劲,到底是什么呢?
“他当时是由我接待的,这个人不爱说话,也不爱笑,整日里低垂着眉眼,似见不得人一般,当时那么多公主任他挑选,他偏偏选了一个衣衫最寒酸的,相貌也不突出,整日里同黄沙为伴粗鄙不堪的公主,我想着你们汴京的眼光也就是这样了!”金玉空嘲讽道。
“即是公主···为何?”
“人有高低贵贱,公主自然也有三六九等。她生母本就低微,无家族之势,她又是横产,母亲暴毙,被认为是灾星。她也不负灾星的名头,乳母,教习姑姑,就连学堂师父,跟她沾边的都不得好死,所以皇上哪敢留她在身边,只能给她送去军中当一个医女,本想着借战乱将这灾星解决掉,没想到还叫她活了下来,正巧你们兴国来选妃,没有不叫她过去的道理,谁知她过去不过一月,你们帝后双双崩逝,你说她··!”
“林琅为什么选她?”梁意打断他的话。
“我怎么知道,我本意好心提醒,可谁知他根本不领情。还说莫要把天地不仁造成的苦难强加在一个女子身上,那我只好闭嘴了。话说如今兴国乱成这样,起始····都在林琅啊!”
“哼!”梁意冷哼一声“兴国何乱之有,不过你小人之见!”
说着竟直接从马上摔了下来“砰”的一声,将沙土地砸出一个大坑来。
金玉空赶紧驻足查看,梁意大半张脸都被沙土掩埋,双手也被压在胸下。
他蹲下身子,推了?推梁意的肩膀“喂!”了一声,但梁意沉默的没有声息。
“啧!”他轻轻咂嘴,这小白脸不会摔死了吧,他无奈只能拽住梁意的领子企图将他脑袋抽出来,可提起的一瞬间,梁意竟然是睁着眼睛的,且右手持刀抵住了金玉空的脖颈。
金玉空先是一愣,随后松开了抓着梁意衣领的手,眼睛一眯丝毫不惧“这是?”
梁意手中拿着的还是那把短刃,抵在金玉空的脖子上根本不敢用力,他也实在没有力气,但还是得装的平静
“你带我走的根本不是回鸣州的路!”
金玉空一扯嘴角“没想到你居然在大漠中能认出路来!”
“我还知道你不敢杀我,但挟持我别有用意!”梁意将左手也拿了上去,两只手紧紧握住刀柄,才能不颤抖。
“是吗?”金玉空眼角带笑十分不屑的说“那你告诉我,什么用意!”
“哼!”梁意开始大口喘气“能为什么,金矿对吗?”
“读书人果然聪明,但此时聪明也没什么用吧!”说着金玉空两根手指轻轻一弹,那柄短刃就直接蹦到了梁意脑门上。
梁意眼前一黑,腿下一软,这次真的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