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碎成瓷,人碎破心···
长廊上的翠翘鸣叫了三声,震落了等待的玉兰。
“霜衣殿”前有一圈长廊,围绕着两株玉兰。玉兰开花时,花萼向上昂扬,似铮铮傲骨,但此时节花期已过,花萼低垂,一副衰败之相。
长廊遮挡日光,更显幽深肃静,尤其下雨时,两侧水幕似珠帘玉落。
小雨淅沥似扬琴叮咚,奏春之序。
大雨号啕如战鼓齐鸣,响西之北。
雨落之时,若家人在侧。
如今她白衣素缟在光着脚在长廊上踱步,翠翘也感此慌乱,不再停留。
长廊是皇上为她建的,其他嫔妃宫殿都没有,唯有她什么都是例外的。
皇上吐了一口血之后,似感念到什么,抓着她手勉强叮嘱“不到万不得已不可出宫门”
她本来就在禁足当中,皇上为了,她什么规矩,礼仪都不顾,他只说
“立春时要同心爱之人在一起”
心爱之人,对于这样的说辞他从不吝啬,也做的到。
但最后一眼,他万般不舍,强弩之末只是勉强两个字“阿月”
玉兰花落,长廊透光,她的天变了。
一夜未睡,眼下微微泛青,但青华正盛,她光彩依旧。
已经过去一个晚上,总得有个结果,她从不信神佛,如今却在长廊中紧握着手不知求谁,只能望天
“希望她的心爱之人,能够平安”
夜半时分,“霜衣殿”前忽然多出了守卫,虽与从前皇城里的守卫装扮一致,但很明显都是秃头,是庙里的人。
她觉得自己变成了毡板上,任人宰割的鱼,没有人会听鱼的解释,没有人会在乎鱼的死活。
一瞬间的无力,她除了等待竟然什么都做不了。
只好走累了,趴在栏杆上,盯着门口。
天光刚刚大亮,门口人影绰绰,这些人来的过于早了。
没有禀报,没有传旨,身披金甲的少年人带着一队人马从她的宫门口鱼贯而入,她一瞬间直起身刚想斥一声
“放肆!”但没有说出口,就收了声,这些人是来抓她的。
皇上倒在她的床上,她难辞其咎。
少年人眉目锐利,但浑身又带着温润的气质,依照礼数行了一个礼,她懒懒的挥手叫他起来,冷声问道“皇上如何了?”
“皇上感染风寒,已无大碍了!”秦破晓一边说着一边叫手下人进去搜查。
“哼!”林若薇冷哼一声“你当我是傻子吗?”
“臣不敢!”秦破晓又拱手道。
“怎么?要杀我!”清冷的面孔上更带着不屑。
“臣不敢!”还是这句话,秦破晓不敢僭越。
“若杀我,你还没有那个资格,叫太后来。我如今任她宰割,但总得死个明白!”林若薇仰首垂目,将门之女,丝毫不惧。
“贵妃娘娘莫要心惊,只是宫内例行检查而已!”秦破晓赶紧解释道。
自然不是例行检查,如今宫内外林琅统管,这事也是林琅准许的,无论是谁都得查清楚皇上重病真相,林琅也绝不徇私。
“哼!”贵妃冷哼一声“什么是心惊,我何须心惊,你说个清楚!”
“娘娘··我!”秦破晓还没等解释,属下忽而拿过来一个蓝瓷盒子,里面盛着一些白色粉末,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气。
秦破晓脸色一变“还请娘娘跟我们走一趟”
“为何?”贵妃冷冷问道。
“昨日皇上无故在娘娘处吐血,还请娘娘配合我们调查,‘寒衣’殿得封锁搜寻!”秦破晓尽量用平和的语气说道。
“去哪里?”贵妃问道
“‘慎语’殿!”这是宫内用来审讯犯罪的嫔妃和宫仆的地方。
“拿我当犯人吗?”林贵妃厉声质问道
“不敢,只是例行公事!”
“公事!谁说的公事!”
“娘娘,还请配合调查!”秦破晓也加重了声响,他手中的那个东西还没证实是什么,若真的是那个毒药,林妃可是诛九族的重罪。
“皇上昨日临走前,特地嘱咐我不得出宫门,你可以去御前问问,许多人听见了,所以你是要我听你的,还是听皇上的!”皇上的确说过这样的话,所以林若薇有底气。
“但皇上昨日也不知会发生什么?娘娘还请配合,不然···!”
“不然怎样?”林若薇竖着眉毛问。
秦破晓特地带了两个御前身手敏捷的小太监,他抬头示意,两个小太监已经走到了林妃身后,一左一右的架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