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睁眼有些费力,只能半眯着眼睛看了看玉英,忽而他用尽全身力气一把抓住了玉英手腕,这力气极大,将玉英的手攥的有些发疼
“英儿···你会写字吗?”
玉英点了点头,皇上这才将攥着的手松开,大口喘息了几下而后说“我如今只能信你了,你替我写份遗诏吧!”
“皇上!”玉英带了哭腔“不会的,皇上一定会好的!”
“写!”他嗓音嘶哑,断气不续“我没有太多时间了!”
玉英慌的起身,去书案前翻找了一张空白的圣旨,伏跪在皇上床下,大眼睛中蓄满了泪水“皇上,可以了!”
“朕弘德罔治,顺天而继大统,然天命···天命不应,噗!”一口血喷涌而出,几滴飞溅到玉英的脸上,还有几滴在圣旨上。
“皇上!”玉英凄厉的叫了一声。
“娘娘!可是有什么事?”王德福的声音从外间传来。
皇上摆了摆手,玉英示意,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泪水说“没事!不得进来!”
“是!”
“朕自知时日不多,然太子···”皇上说两句话都要喘上一口气“太子年幼,生母失德,故··故将太子过继于贵妃林氏名下,以承大统。林氏端庄淑柔,秀丽秉智乃为国母,不得有异,林家三郎,睿智通达,德才兼备,故为帝师,以辅朝政。太后秽乱佛庙,把持朝政,得使诛之······布告天下,咸使闻之”
皇上落了话音,张着嘴巴喘了半晌才说“英儿,这遗诏放入我枕头下面,若一经有人发现,定要……定要交到林琅手中,万不可··落入他人之手!”
“是!”玉英哭着答应“皇上我答应你,你先休息一下吧!”
“英儿,替我守着···”皇上用力的将手够过来,但还是垂下了。
玉英赶紧将他扶着躺下,给他擦了擦嘴角的血,顺手将指甲中一点粉末偷偷的抹了进去。
第二日上朝时由王公公宣旨,皇上偶感风寒,朝政由林琅代理。这般大臣们肯定颇有微词,但据闻林老将军车马已经到了汴京城外,就算再有微词,也无人敢置喙。
林老将军是真的会杀人的!
但这只是官家如此说,也不知从哪里来的传闻,说是皇帝立春之日不遵旧制,不敛欲收心,花神震怒以示惩戒,所以吐血在贵妃床上。
还有甚者传言,林若薇乃为吸食人精气的妖女,所以皇上才一病不起。
众说纷纭,就连民间也都传开了。。
而且这种传闻十分统一,都是皇上要不行了,是林若薇害的!
皇家别院离皇宫不算远,且里面亭台楼阁,假山林木,风景秀丽,宁王选个了依山傍水的亭子,大早上端着一碗豆浆,眺望远方。
南边的消息姗姗来迟,原来是有人假冒宁王笔迹给王妃去了一封信,王妃这才顺从江亭掖之话,举家搬迁到了羊安。
宁王得知这个消息不怒不嗔,羊安便羊安,蓉城远了,汴京还远吗?
汴京城中的豆浆都跟南边不一样,更鲜甜可口。
但由于是刚刚烹出来的,冒着热气,他只能就着碗边吸溜。
昨夜这座别院忽而加强了守卫,一队全副武装的秃头和尚,打量着他不知道。
皇上肯定是要不行了,才能如此防他,他此次来汴京只带了一队人马,不足五十人,能造什么反!
太后娘娘不关心皇上病情,反而十分关注他,真是个不问世事,不管朝政的出家人啊!
一碗豆浆还没吸溜完,就有人上门了。
宋悲风还是那身僧袍,一副半死不活的眉眼,双手合十说了句“阿弥陀佛”,而后十分直白
“师太说王爷该回去了!”
宁王瞪了他一眼,又大声的吸溜了一口说“皇上如今病着,我怕时局不稳,有人趁乱作怪,得替皇上守着点!”
“皇上只是风寒,不过两日便好,王爷还是尽早启程,以免南边疆域蠢蠢欲动!”宋悲风低头悻悻道。
“没事!不有那个谁!叫什么来着,宋……宋亭子是吗?太后都说要给他历练历练,我信的过他!”宁王颇有无赖的气质。
“可太后有令,宁王须得速速离京,不得耽搁!”宋悲风竖起两道眉毛加重了声响。
“诶!”宁王一掀自己的衣摆,右腿上竟缠着石膏“不巧,昨个摔断腿了!”
“你!”宋悲风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南边路远车马劳顿,还请太后娘娘开恩,准许我在汴京养好伤再说!”宁王最后吸溜了一口豆浆,一松手,那瓷碗顺着假山,滚落到地上摔了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