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破晓看守西门不过两日,又被调任了到了御前。太后这样来一遭,宫内人心惶惶。其间最害怕的就是皇上。
但是天子威严,对于太后的做法,皇上不敢说什么,只是不动声色让秦破晓带着一队禁卫紧跟身侧。
秦破晓也听说了朝堂上的事,梁意被下旨赐婚了,他有些幸灾乐祸,这么浪荡公子以后得被管成什么样。
但他着实腾不开身,不然非得好好慰问一下梁侍郎。
皇上自林贵妃被禁足之后心情十分不好,今日特地叫了林琅过来说是到镜湖边上赏花。林琅是林贵妃的幼弟,一直在宫中当着太子伴读,但好似这两个姐弟的关系不算太好。
皇上皱着眉头,忧心忡忡,一边叹气一边对林琅说“你长姐本来这几日心情就不好,还糟了这样的无妄之灾,要是气急攻心病了可怎么是好!”
林琅眉眼黝黑,脸色又太白,这张脸看着分明。
他低着头回话“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皇上皱起眉头“对了,林老将军知道这事吗?有没有说什么?”
“没有!”林琅回应依旧是淡淡的。
“嘶!”皇上顿住脚步“这么大的事你都不跟你父亲说吗?”
“边关战事又起,父亲无暇顾及!”林琅回道。
“啊?”皇上似刚刚想起来一般“对!他打着仗呢?”
“诶!”皇上一个转身看向林琅问道“你说要是向太后请命,说林老将军前方战事吃紧,又心系女儿,不如就此解了若薇的禁足,也好让将军宽心,这样太后也会同意的吧!”
“微臣不知!”林琅抿着嘴回道。
“你··你知道什么?”皇上有点气急败坏,想继续讨论下去,但被镜湖边的吵闹声打断了。
这声响鱼龙混杂,有女人的尖叫,有太监的尖叫,小孩的尖叫,甚至有狗叫。
秦破晓顿时警觉起来,大手握住腰间剑柄,将皇上挡在身后,着人去查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玉英刚拽上张妃袖子的时候,就被张妃身后的婢女一巴掌打掉,还竖起峨眉大声呵斥“放肆!我家娘娘的衣袖也是你能拽得的!”
“你才放肆,这是千春殿玉娘娘,哪由得你一个奴婢动手动脚!”王德福也毫不退缩,瞪着眼睛回怼。
“呦!”张妃斜了一只眼睛过来,阴阳怪气的说“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王公公,从前公公在皇后宫中,最懂礼数,怎么换了一个主子,就变得无礼了呢!”
“娘娘!老奴也是···!”
“娘娘!”王德福还没说完就被玉英打断“先救人!”
那只白狗还趴在水边,等着看春元有没有出来,春元还有一丝力气,挣扎着向上浮起,白狗也探出爪子,跃跃欲试。
“哪有人?”张妃不屑道“是你吗?”她回过头看向玉英,上下打量了一番说“还真是小国来的,一点礼数也不知!”
“娘娘!”玉英“砰”的一声跪下,仰头恳求“叫白狗离开吧!”王德福也赶紧跟着跪了下来。
“哼!”一声冷哼,漂亮的女人拿腔做势也变得丑恶“太子喜欢看,你又是什么东西,敢来命令我!”
说话间春元已经缓缓露出脑袋,张妃看了一眼狠狠道“白狼!再来!”
白狗也是听话,伸出大爪子,又按了一下,“咕咚”一声,春元已经站不住了彻底沉下去,太子发出尖锐的叫声,拍着手吐口水。
玉英还在跪着,张妃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是逗着太子玩“衍儿喜欢是吧,那多来两次!”
小娘娘眼中的泪水终究没有落下,手里抓了一把泥土而又松开,她没有一丝犹豫,没有一刻迟疑,纵身跳入水中。
这水如同冬日的绢布丝滑且寒凉,玉英水性不差,不过扑腾了两下就拉住了春元袖子。
她沉着冷静,可那个大白狗被她下去时溅起的水花吓到,狂吠了两声就夹着尾巴跑掉了了。小太子看见有有人下去,更加兴奋,童音尖锐,喧闹刺破河面。
王德福也一声惊呼“我的祖宗诶!你咋能往里面跳!”
张妃也吓得够呛,差点以为玉英要拖着她下水,忍不住叫出声来,一时间混乱喧闹无比。
众人千百相,可秦破晓的眼睛只黏在湖中一点绿意上。
湖水中的小女子一身绿衣紧贴在身上,额前的碎发也黏成几绺,脸色苍白,嘴唇被冻的发紫。
但丝毫没有慌乱,甚至带着一丝坚毅。
大漠的黄沙,躲过乱马踩踏,亦不会被小小的湖水给淹没。
秦破晓一时觉得似乎真的小瞧她了。
但毕竟是宫妃,沾水湿衣,这般情形他们得赶紧躲开,所以他低头给皇上汇报“有人落水,像是千春殿的娘娘!”
“啊?”皇上十分不耐烦的摇了摇头“这时候掉水里多冷啊!”
说着只带了一个贴身太监郑公公走了过去,剩下所有人都留在原地等候。林琅和秦破晓站在一排,空气中漂浮着淡淡的腊梅花香,但他们之间似乎隔着许多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