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林家三郎!”云瑶抢答道。
“不得无礼”老太监嗔骂了一句“人家是探花郎呢?”
“长的好看!”云瑶才不会被老头吓到,继续说。
“确实好看,但……!”王德福说到一半没说下去。
“但什么……!”云瑶不乐意了,你说呀。
“没什么?”老太监笑眯眯的摸了摸云瑶的脑袋“我听说有小耗子偷藏了酥饼,我哪天去掏耗子洞去!”
“不可能!”小姑娘涨红了脸,边说边跑“你肯定找不到!”
孩子长身体从前总是吃不饱,会像小耗子一般把东西藏起来。
“娘娘莫怪,小孩子顽皮!”王德福正经的说了一句。
“怪什么呢?我小时候也这样!”玉英平淡的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可她是公主,却跟个小婢女相提并论。
宫里的墙四处漏风,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人尽皆知,王德福来这千春殿时确切特意打探了一番这个姜国公主,但知之甚少,只是说她不受待见,如今看着这样脾气秉性,应该是自小过的就不好。
王德福在宫中将近五十余年,什么人都见过,什么事都遭过,本来应该告老还乡,他那干儿子对他也不错,可老了老了,遇见这两个孩子,一个春元,一个云瑶,放心不下,总得给托付个好地方。
这千春殿的娘娘虽然没有权势,但性情和人品都是极好的,在宫中多年什么珍宝财富他见的多了,过眼云烟,几历生死,才知平淡为贵,这样的主子没什么不好的。
“主子!入宫三天也得去给皇后娘娘和林贵妃请个安,但现如今皇后病着不见人,林贵妃家中丧期将临也不大见人,要我说写个拜帖过去试探试探,若有意再去请安,若人家不想见,也就算了!等着封过妃,侍过寝之后再拜见也不迟!”王德福替她分析着。
“侍寝?”玉英蹙着眉头,害羞的低下头。
“娘娘不必心急!”王公公劝慰道“刚入宫的新人,怎么都得等一些时日才能见到皇上,且最近朝堂事忙,林贵妃心情不好,皇上自然陪她多了些,您是远道而来的公主,据说来送亲的使臣还没走,肯定最近就会侍寝的!”
“我··没着急!”玉英显得更不好意思了,但随即仰起头天真的问“那个林家三郎这般受辱,他阿姐不管吗?”
林贵妃的弟弟,林家三郎,就算才入宫,娘娘也知道这人。
王公公变了脸色“主子,人家家里的事,咱不管哈!”
“他们···!”玉英顿了一下又问道“不是一个母亲!”
“主子!”王公公尽力陪着笑脸“你真聪明,天色晚了,咱回去歇着吧!”
老太监分明是知道什么,但对新来的主子多有保留,美名其曰是保护,实则不信任罢了。若遇上个多事的,或者蛮横的,奴仆敢对主子遮掩,非得扒下他三层皮,再轰出门去。
但这个主子,不蛮横,亦不多事,只是天真的眼睛眨眨笑着不再追问。
王德福也在试探,这个主子是个什么的人物,若是真有心气,且人也聪明,未必不可挣一挣去,但若是个着实蠢笨的,又没有什么大志向便不要招惹是非。
就目前看来,这主子性情软,且聪慧,不会鲁莽出头,且说和善罢了,但之后还得走一步看一步了。
深宫的夜色来的很快,寂静总是常态,可一声孩童凄厉的哀叫去打破了宫闱寂寥。
太子从林瑯的背上栽了下来,头顶破了个口子,叫声震天响。
探花郎恍惚着爬起身就看见一双不属于孩童的怨毒眼神在狠狠的盯着他,他被看的木然,跟这个不讲理的孩童也没什么可解释的。
不是他背上不稳,只是有两只小鸟儿飞到太子身侧,幼儿贪玩,去抓鸟儿,才一个不小心跌落。
这地方正是一个宫门口,叫“千春殿”
他抬头望了望这块牌子“千春自诩无处发,且瞧园中花各异”如今离春天远了些,但过一天就算近一日。
趁着他抬头望天的功夫,小太子挣脱奶娘的怀抱,径直照着他的小腿来了一脚,小太子才不会想是自己贪玩看鸟跌落,他一腔怒气都怪罪在这个“马背”不稳上。
总有人说小孩子哪有什么力气,可这样一脚足以叫他疼上几天,不过是他不声张罢了,隐忍多时,也就习惯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个四岁的孩童对他有如此的恶意,将他当作一个任意打骂怪罪的玩意也就算了。朝中有人听风是雨,竟在怪他捧杀太子,纵容太过,没做好侍读本分。
且说太子这等恶名都是他杜撰出来的。
是不是恶名,有没有杜撰,也不是他说了算的,况且这太子当真是他能纵容出来的吗?
那两只小鸟叽喳的飞向天际,他多看了两眼,替它们惋惜,说不定这事要有多少小鸟儿遭殃呢!
其实他只猜对了一半,遭殃的不只小鸟,还有整个“千春殿”
千春殿里的小公主还没侍过寝,见过皇上,见过皇后,才将将在宫殿里住了一天,就收到了一份好意。来自皇后的好意。
皇后整日病着,宫里请了法师来讲经,一听说太子摔倒这事,立马算出千春殿前有恶鬼相绊,才导致一祸。
可千春殿里还住着刚进宫的姜国公主,皇后仁心大度,驱鬼自然是要帮自家姐妹一起驱。
鬼最怕污秽,正巧千春殿前是过污水马车的,待过车的时候,叫那千春殿前众人跪在此地,等着污水溅洒几滴也就邪祟尽除了。
所以宫里人不紧要忙着逮鸟,更忙着看千春殿人如何除邪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