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意冷着脸将人从临江楼带了出来,喝茶没品,那就叫他瞧瞧汴京城的好玩意。憋着一股气的梁侍郎成了笑面虎,漆黑的瞳孔衬着似笑非笑的嘴角有一丝邪魅。
“将军请瞧,这“倚南”山庄是先皇特地修建的,其间山珍水奇,林秀花异,亭台楼阁,错落有致,乃为天下第一景,想来将军没有看过,特来带将军瞧瞧!”
梁侍郎可不是什么清风明月,大气不计较的圣人,失了的面子自然得找回来,暗戳戳的说人家没有见识。
可将军直截了当,轻蔑的扫了一眼“太小!”
梁意倒吸一口凉气,心下如万马奔腾,要不是打不过,他真的就一拳回过去了。
没完了是吧!什么都小!乡巴佬回家玩你的泥吧去吧!
但他还是将拳头握了握,笑着说“看来是我失策,想来将军喜欢宽阔之地!”
河道宽,大冬天的,梁侍郎带将军来河道坐船了。
汴京城内有一条宽阔大河,名曰“汀河”,常年泛着青色,平整开阔,穿城而过。春夏之日,汀河两岸绿柳蒙阴,各色酒楼花船,在夜间灯火通明,挤满了河岸。
那时行人热闹,遍地花柳。如今冬日,别说嫩柳没发芽,就连河岸上的船家都是现从家里薅过来给开船的。
总之十分勉强,但是给侍郎面子。
侍郎的面子能叫动小小船夫,但管不了河岸上的空气,冷是真冷啊!梁侍郎凭着一身正气以及一件狐裘大氅,想着怎么也够了,就把人家将军带上了汀河岸边四处漏风的小船。
“嘎吱”“嘎吱”船只好久没开了,一入河道歪歪扭扭,摇晃不定。
梁侍郎身娇体弱,一个没站稳,正巧倒在将军怀里,将军给撑了一下,他慌的起身,抖了两下自己的大氅掩饰尴尬!
姜国连着沙漠,常年缺水,这么大的河道应该少有。
够宽阔了吧,冻死你丫的,梁侍郎上下牙打颤恶狠狠的想。
但他忽略了一点,姜国虽没这么宽阔的河道,但终年风雪肆虐,比这汴京城上的幽幽凉风冷的不只一星半点。
梁侍郎差点被动成啃床板的耗子,嘎吱作响,人家将军,呷着他特意带来的冷酒咂摸
“没味!”
士可忍,熟不可忍,大爷都不能忍了。
梁侍郎苍白的小脸染上两抹红霞“砰”的一拍桌子“你到底要干嘛!”
他做了泼妇怒吼,将军却不动如山,缓缓放下酒杯“我想来结亲!”
“啊?”嚣张气焰全无,梁侍郎似放了气的河豚“你……你要干嘛!”
“我在我们那里不好结亲,我父亲说要我来这里娶个夫婿回去!”将军面上毫无波澜,这语气,这做派,好似胸有成竹看上了谁!
梁意还没在结亲中缓过神来,又被夫婿两字给冲了一个七荤八素,梁侍郎的风度优雅通通丢到河里,指着将军鼻子大骂
“你变态啊!”
将军不恼,反而抬头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就不错!”
梁意听见这话差点从船上跳下去“你···你!”梁侍郎脸涨的通红,用手指着将军的脑袋,气得说不出话来。
将军饮下最后一口冷酒之后淡淡的说“我?”轻蔑冷笑“我是个女的!”
“啊?”梁意身子一斜倒在船舱上,但不忘声音尖锐的说“你···是女的!”
“怎么!”将军斜着一只眼睛过来“女人不能当将军吗?”
千春殿外的大树上飞来两只小鸟,玉英看着喜欢,就叫春元在宫墙上洒了一把小米,将鸟儿养起来。
春元洒完小米迟迟不下来,瞪着墙外,回头说了一句“阿姐,外面有人在爬!”但说完反应过来,低着头叫了一声“娘娘!”
“哦!”玉英瞪大了眼睛,从门缝偷偷扒着看,从远处来确实有一个人在地上爬着,背上还有一个手舞足蹈的小男孩。
后面跟着一群太监宫女,亦步亦趋想,小心翼翼。
深宫幽静,少有人大声吵嚷,但那个男孩做架马之姿,嘴里大喊“驾驾”
有宫女太监路过,纷纷避让,把头转向宫墙。
西门这条路是过脏水车的路,就算再平整,也会洒出几滴来。那人身上紫衣看着就精致名贵,手脚和膝盖并爬着,脏污了不少。
玉英看着心惊,这不是折磨人吗?宫门口,长街上,被人当作牲口一半驱驾,且看着紫衣赃污程度应该是走了很远,小太子骑在他身上还不老实,一会儿颠一下似骑马一般,仔细看着那紫衣少年的手掌已经渗出丝丝血迹。
就算是天子,这般取乐也不大好。
她悄悄撤回来,就看见王德福看着她笑意盈盈,耐心劝道“主子别看了,这样的事不稀奇,大家伙都躲着还来不及,咱不招这个晦气!”
“那孩子是太子!”玉英问道
“咱宫里除了太子也没旁人了!”王德福笑眯眯的回答。
“下面那个……!”玉英小心翼翼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