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巨大嗡鸣声折磨醒时,黄落与整个人都是懵的,心里不自觉地警惕起来,却发现自己的声音近乎失声般沙哑,声带仿佛失踪。
他的意识还停留在自己坠落悬崖的那一幕,节目中最亮的那一盏追灯穿透虚实的布景给予他最后一次追光,心脏骤停的感觉依旧真实,即便此刻他也有些憋闷和心悸,勉勉强强地调整着呼吸试图攥取一些令人舒适的氧气。
从他多年看人死亡的经历来说,那种高度坠落加上地面环境自己肯定死定了,而且绝对会死得四分五裂。
混沌的脑子有些搞不清楚现在是什么情况,他好像还活着,虽然呼吸困难但…确实活着。
他试图坐起却毫无力气,只好低垂着眼扫视自己的身体惊讶地发现自己的肌肉萎缩得厉害,身量也比之前清减了至少三分之一,眼神划过自己细瘦的四肢和凹陷的小腹,他似乎有些瘦过头了,小腹两侧的骨骼顶的薄薄一层皮肤都泛白,身上有很多交错狰狞的疤痕以及一头长到诡异的长发。
下意识看了看脚趾,随之松了口气,自己的指甲并没有如同长发般诡异地生长,至少没变成僵尸。
从目前观察到的身体情况来看,他一定躺了很久,而且目光所致,他能看到一些机械在自己身上运作,似是在模拟一些运动情况下肌肉的起伏活动,所以虽然肌肉萎缩了但没彻底完蛋。
就在他观察的时候,一些机械臂在他手臂、额头、大腿等部位扎入了什么东西,看起来像是注射器,可惜他似乎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控,完全毫无知觉,按理说他应该感到疼痛或者什么。
黄落与呆愣地看着脑子有些傻,完全反应不过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任由这些他看不懂的仪器在他的身体上戳戳这点点那的毫无办法。
恍惚中黄落与想到自己是不是死了,科学界不是有种说法吗,死了之后人的意识会剥离□□存在一段时间,简称鬼飘,然后随着能量的消散而消弭于天地。
自己这种只能看着却感觉不到的情况何其类似。
胡思乱想也只是自我调节,黄落与转动着眼睛看向周围和外界,慢慢地调动着自己的警惕心。
他倒是想轻举妄动一下,可惜实在没力气,动一下手指都跟虚脱了一样费劲。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有幸存活下来还是有幸经历着死后短暂“存活”,无论哪种都说不上幸运。
参照周围的仪器应该是某种维持生命活动的医疗器械,他更害怕的是他被救了却没能活,正处于生死之际的彷徨时光。
醒目的倒计时非常惹眼,就在他面前,哪怕他一动不能动也能看到蓝绿色的倒数,这也是让他难以镇定的原因之一,他不知道死了之后到底是什么样,毕竟也没个有经验的人留下什么事迹材料,有经验的都死了,所以这个倒计时是否应对着自己还能在这世间存留的时间,他很难说。
可是,如果给他留了时间为什么不给他留下行动的能力,他只能眼睁睁看着时间流逝吗?他不应该趁着这所剩无几的时间去看看自己难以放手的人事物吗?那为什么还要给他留时间呢,黄落与有些难过并动了动手指。
很好,他现在能抬起整个手掌了。
他一生中见过很多次倒计时,除了这种模棱两可的可能外更多的是在节目里,在赛场上。
那是独属于他作为选手时的记忆,而时间结束意味着那个名为《TBONTB》的生存档真人秀就要开始了。
眼看着时间流逝,黄落与的心境反而平和下来,他早已习惯和生死作伴,也相信死亡并非是坏事。
他的一生没什么大的遗憾,也没有小的不舍,只是尽力随心地活着。
因为职业的特殊性,他知道自己面临死亡的可能性会比正常人高很多,比如被人弄断脊椎神经终生瘫痪等极端情况,也因此他早就准备好了后路。
但很明显现下这种情况不是任何自己曾准备过的预案,毕竟如果是必死的结局那也无所谓预案。
落下悬崖的那一刻他甚至松了一口气,与其同预案一样半死不活地活着,不如痛痛快快地离开,虽然不是很好看,但自己并不介意这些,反正也没有亲人能替自己流泪。
正想到这,脑袋突然很尖锐地刺痛了一下,让黄落与蒙了一下,不得不停止思考。
自己似乎不能太动脑,好像要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