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是被一阵薄荷味熏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屋内昏暗,想必今天又是个阴天。
两只手不知何时被从被子里拉了出来,放在另一只枕头上,也就是Alston那边。
而那半边床的主人已没了踪影。
白朔没反应过来自己睡在了别人床上,微微动了一下,又把眼皮合上了。
阴天适合睡觉。
鉴于自己爱睡懒觉,他和Alston多数的行程都定在了下午。
手腕上泛起丝丝凉意,新涂上的药膏还在被皮肤吸收着。
白朔闭着眼,轻轻笑了一下。
卫生间传来微弱的水流声,不多时,Alston洗干净手从里面走了出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白朔恬静的睡颜。
他穿着睡衣在床边站了一会儿,就这么静静地盯着白朔,用眼神一遍遍地描摹着他的脸,和藏在被子下隆起的身体轮廓。
“真想再多躺一会儿。”Alston想。
自然是不行的,虽然他努力工作挤出了国庆出来玩的时间,但还有些收尾工作要简单处理。
他似有若无地叹了口气,悄悄拉开屋门出去了。
两小时后,白朔总算卡着十二点睡醒了。
“唔——额——”他蹬直了胳膊腿儿伸了个懒腰,低头看见旁边另一坨被子,发觉自己白色的被子和底下这套藏青色床单不太搭,才反应过来这是在Alston的房子。
“靠!蒙我是吧!”
他坐起来搓了把脸,赶走最后一点困意,坐在原地没动,紧急回想昨晚有没有控制住睡姿。
白朔比较了解自己,分离焦虑最严重的时候,非要赵宇琛陪着自己睡,人家老老实实躺在一边,不到六点就被白朔勒醒了,就那么僵了俩小时,愣是等到白朔做完第一场噩梦醒过来才敢动。
现在回忆起来白朔都觉得诡异无比。
不过能触发这样的睡姿起码要搭配着噩梦来。
昨晚睡得好极了,连梦都没做。
估计顶多把人当抱枕抱了一阵。
“这有什么的,要说也是他占我便宜了。”白朔轻嗤一声,翻身下床,顺便把被子抱回自己屋。
一上午没回消息,刚开机手机便响了一会儿才停。
他们早到了一天,今天才是十月一日,白朔收到了一堆别人群发的“国庆节快乐!”。
妈妈问他:“今年国庆不回来?”
白朔:“不回来了妈妈。”
白朔洗漱完,回着消息边往楼下走,Alston正抱着电脑,见他下来了,脸上绽出一个富有层次的笑,第一层是喜悦,第二层是温柔,第三层是......
“早。”
“早啊。”白朔看了眼时间——十二点半。
白朔思虑片刻,还是问了:“我昨晚有没有——”
被语音通话的铃声打断。
是赵宇琛打来的,白朔想都没想便接了起来,顺手开了免提放在桌上,自己则接过Alston的手机点外卖。
“喂?”
对面传来赵宇琛做贼一样的声音:
“我在你哥这儿——”
白朔苦笑一声:“不用跟我汇报。”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你哥好像生气了。”
闻言白朔一挑眉,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那你哄呗,你别告诉我你俩还没吵过架。”
“哎哟不是!”赵宇琛快急了,声音也不由得大了一倍,“我把那条朋友圈给你哥看了,我以为你没屏蔽他......”
白朔刚好点完,他把手机还给Alston,吓得脸都白了。
“啊?”
他“啊”了半天,语言中枢就乱了套,没再多说一个字。
真完蛋了。
那条朋友圈完全是对白昇赤|裸裸地挑衅,他哥本来就不喜欢Alston,如此一来,无异于站在他哥面前,得意洋洋地嘚瑟:“哥,我要跟这个黄毛...啊不是...卷毛跑了!”
“我先挂了,你哥来了。”赵宇琛本来就是偷偷打的电话。
白朔呆愣住了,眼神绝望,就好像往泡面里打了两个鸡蛋,偏偏第三个是个坏的,弄得整锅面都没法吃了。
Alston坐在对面第无数次把朋友圈页面刷新,还是没刷出来白朔的朋友圈。
他这个号没什么人,按理来说很容易就能看见,更何况是白朔的消息,那是万万不可能错过。
Alston犹豫半晌,还是小声地问:“什么朋友圈啊......”
白朔像一截被锯断的木头,连年轮都懒得让人看清,似乎有人连续朝他的脑袋里扔了两枚炮弹,炸得他张不开嘴。
说自己屏蔽他了?
那就没法再聊了。
“没有,我删了。”白朔含糊不清地糊弄他,欲盖弥彰地拿过手机飞速翻了眼朋友圈,昨天赵宇琛点赞的时候就该想到会出事的。
“噢......”Alston慢慢低下头,大概是觉得自己僭越了,就关上了手机没再问。
可偏偏白朔就看不得他这副模样。
因为总能让他想起被送给别人家的Twinkl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