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白朔哼了一声算作回应。
“听说你一直在查Heaven of Grace的事,不如我现在全部告诉你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机器声音冰冷,让白朔觉得寒到刺骨。
“唔唔——”
意思是“说吧”。
Julian打字的动作也迟缓了不少,白朔等了很久,等到他觉得自己的手腕就要废掉了,才听到流畅的机械音。
“Heaven of Grace的前身想必你已知晓,Alston在那里待了将近三个月的时间,不过我自认为还算仁慈,选择了最为柔和的一种方式——电击疗法。”
白朔瞳孔倏地放大,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唔唔唔——”
这是一句脏话。
柔和个屁!要是真的柔和Alston就不会连静电都怕!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
Julian的眼皮跳了一下,他垂眼看向白朔,那双灰蓝色的瞳孔毫无生机,像是下一秒就要枯死的老树。
白朔瞪着水润的眼睛,挣扎着坐起来,腕上的塑料绳越勒越深,边缘处有了破皮的征兆。
冰冷的机械音再次传出:
“他们会在他眼前放着你的照片,会迫使他一次次想起跟你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每一句话、每一次触碰、每一个眼神他都会想起来。”
“在情绪达到最高峰的时候会把电流猛地推到最大,电不死人,也不会留下任何生理上的后遗症。”
白朔没有发出一丁点声音,只是绝望地跌坐在地上,他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裂缝从角落延伸过来,像一条干涸的河流,又像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
“他会恨你,厌恶你,只要看见你就会觉得恶心、恐惧。”
Julian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幅度,似乎是在回味。
“不过你们的感情可真是深啊,直到他被带出去的时候,我都不确定他有没有彻底恨上你,现在看来应该是失败了,好可惜啊。”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白朔却听出嘲讽的意味。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一开始Alston要向自己隐藏身份。
这两个月来所有的疑惑在这一刻都被解开了,白朔呜咽一声,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
“还有——”
还有?白朔感觉四肢都像被灌了铅一样,他真想活活剥了Julian的皮!
“Heaven of Grace是不会把异性区分开来的,那种地方都是年轻人,冲动起来和开春的动物没什么区别......”
机器还在翻译,白朔光是听着就已经要昏过去了。
“不可以...绝对不行...不会的...”白朔无声地祈祷着。
眼泪打湿了缠在嘴上的胶带,白朔伸舌头使劲把那团布往外顶,又把头埋在膝盖上,来回摩擦几下,直接把胶带蹭了下来。
他吐掉嘴里的布,咽了咽口水,扯着嗓子喊道:
“安砚——”
下一秒,那扇铁门被人从外面大力踹开,乌拉拉进来十多个人,Julian被三个人围住,Alston从人群中间的位置冲了出来。
“我在呢...没事啊...”Alston半搂住白朔,用锋利的小刀划开了他腕上的塑料绳和脚上的绳子,白朔顺势用他的大衣把脸上的眼泪擦掉。
恢复了知觉的双手立马“劫”走Alston手里的小刀,白朔目眦欲裂,拿着刀就朝Julian冲过去。
“我杀了你!”
刚冲出去两步,腰部被Alston从身后一揽,整个人腾空了一瞬,他短暂愣了片刻,手里的刀已经被迫“物归原主”了。
“白朔,白朔,为了他犯法不值得。”Alston轻巧地把刀收回衣兜里,把人使劲扣在怀里,不顾他的挣扎,强行把人带了出去。
“你——放开我——”白朔连话都快说不利索了,又舍不得打他,拳头高高举起又轻轻放下。
Alston把他带出后关上门,认真地承诺:“我不会让他活着的,相信我。”
白朔抽了一口气,舔了下干裂的嘴唇,无奈地点了头。
“老大,Dorian跑了。”不知从哪冒出一个黑衣人,离Alston三步远的地方朝他汇报。
Alston看着忽然异常冷静的白朔,眉心蹙起,沉声说道:“没关系,把骨灰直接寄到Liquid Gold那里就行。”
白朔闻言挑了挑眉,很是满意地轻哼一声,大概是终于觉得眼前这个人干了件让自己觉得痛快的事情。
Alston忽然瞥到白朔颧骨上一点脏,他抬手抹了一下,不料引得手底下的人抖着躲开了。
他凑近了才发现不是脏了,而是一块淤紫。
原本肿胀起来的左脸,因为胶带缠得太紧,把淤血都挤到了一处。
Alston眉毛压低,轻声对他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
说完,他便重新回到了那间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