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朔已经快一个月没有见到Charles了。

Charles也按照Alston的命令，在家里守了那些人足足一个月。

“Alston.”虽然语气平淡，但白朔难得在Charles脸上看了惊喜的表情，他朝Charles挥了挥手，后者微微躬身。

“都查清楚了？”

Alston站到白朔旁边，白朔则放松地靠在沙发上，手肘搭在扶手上，慵懒地垂下眼皮，扫视着眼前站成一排的这些人。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了一个金发碧眼的男生身上。

这个人就是那天倒水洒了他一身的。

Charles点点头，在Alston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

Alston的眼神也落在那个男生身上，那双眼睛像结了冰的深湖，表面平静无波，但总觉得湖底有巨兽在缓缓游动。

男生很快就受不住多重压力，扑通一下跪了。

“是我干的......”

他的中文还不大利索，声音也因为害怕而发抖，白朔差点没听懂。

反倒是Alston听懂了，他的目光直直刺在男生身上：“继续说。”

“我之前在英国做事，后来才被叫回来，Mr.Vane给了我——”

Alston面色已经很难看了，白朔直接打断了男生。

“等等。”

白朔单手托腮，明明坐得懒散，那种高高在上的气质却从眼睛里溢了出来。

“要说清楚哦——这里可还有一个Mr.Vane。”

“是...是Mr.Julian Vane给了我VX神经剂，让我务必要下到...下到......”

男生哆嗦了半天，偷偷看了白朔好几眼，似乎是在寻找合适的措辞。

白朔：“我姓白。”

男生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都变快了：“下到白先生的杯子里！”

Alston和白朔对视了一眼。

Alston问男生：“他给了你什么好处？”

男生缩了缩脖子，没有开口，大概是在斟酌什么。

过了很久，直到进门时Charles给白朔倒的那杯他没敢喝的白开水都凉了，男生都没动静。

白朔等得都开始犯困了，他把毯子扯过来搭在身上，舒服地横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说：“我提醒你啊，我困了，你要是还想留一条命，就在我睡着之前赶紧说，我这个人呢，比你们家少爷心软一点，说不定就放你自由了。”

Alston无奈地按了按眉心，无法反驳白朔这段含沙射影的说辞。

说完，白朔一翻身，睡了。

“我我...我们家的生意去年破产了，欠了很多钱，他答应我如果办成了这件事，就帮我还上钱，还能给我一份工作。”

“他说，白先生出了问题，您肯定会亲自照顾，就没心力管我们这些人了，我肯定有机会跑。”

男生慌乱地看了一眼Alston，又结巴地叫了一声：“白...白先生？”

“白先生您还醒着吗？”

“嗯。”白朔应了一声，朝Alston伸了伸手，让他把自己拉起来。

“你打算怎么处理？好心人？”Alston扒拉了一下白朔眼前的碎发，有些阴阳怪气地说。

白朔裹着毯子，像一只蚕蛹，语气黏糊：“这样吧，以后跟我有关的事情，吃穿用度，都要经你的手。”

他抬眼看着眼前的男生。

“只要我出了问题，不管因为谁，都得怪到你的头上。”

“还有，”白朔眼神平静，和Alston的满脸疑惑形成了鲜明对比，“除了你和Charles，剩下的人不用留了，他们的活儿全都由你来干。”

白朔盘腿窝在沙发上，歪头看着男生，问道：“怎么样？”

“不愿意也没关系啊，我很民主的，那你就听Alston的就行，是死是活跟我也没关系。”

男生当然知道落在Alston手里就是个死，连忙应了下来。

“我愿意！”

“你说呢？”白朔抬高视线，认真地看着Alston。

Alston感觉自己被“民主”和“道德”两座大山压得死死的，十几道目光也都齐刷刷地打在自己身上。

“听你的。”Alston认命地阖了阖眼，叹了口气。

白朔又说：“其他人也不用担心啊，Alston会给你们别的工作的。”

“是吧？”他呲着牙朝Alston乐。

Alston完全被人道主义精神压垮了，气得牙根痒痒，好像自己在白朔那里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一样。

“都听您的，白、总、”他压低声音在人耳边恶狠狠地说道。

“白总”心情愉悦地站起来抻了个懒腰，把毯子随手一扔，一指那个男生，语气轻快：“其他人都散了吧，你，过来。”

其他人终于松了口气，作鸟兽状四散。

男生低着头走过来，不敢看白朔的眼睛。

白朔：“你叫什么？”

男生吐了一串白朔听不过来的英文，他面露苦涩地挠挠头，大手一挥，干脆地说：“我叫不下来，这样，我给你简化一下啊，就叫‘小F’，行不行？”

说着，白朔阴恻恻扫了Alston一眼，Alston并未看懂什么意思，只当做没看见。

Charles在一旁都看傻了，庆幸自己的名字还算大众，要不然自己该叫“小c”了。

哦不，是“老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