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lston在学校的空教室坐了一天,把白朔这个专业的所有课程罗列出来,有一些课和自己的一样,但整体难度和深度都要浅一点。
自己的能力去教白朔是绰绰有余的。
晚上十一点,他回到家,家里比以往热闹许多,Charles看起来也清闲不少,能放空地站在一边。
见Alston回来,他迎过去,接过手中的外套,刚想絮叨两句,就听Alston问:“白朔回来了吗?”
白朔again。
“没有。”
“知道了。”Alston情绪没变化,像是在问项目进度一样,他叹了口气,坐在沙发上,对Charles说:“不用管我,你们去休息吧。”
“你——”
“我真没事。”
Charles还想关心他,被Alston堵了回去。
整栋房子渐渐归于平静。
大灯开着,切割出他立体的五官,他的眉眼很深,深得像见不到底的潭水,平日里只需微微一瞥,就能让人脊背发凉,可现在,那滩潭水里却泛着点别的东西。
他今天穿得随意,不是平日里笔挺的三件套,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青筋微浮的手腕。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膝盖上摊着一本书,却很久没有翻页。
他忽地想起苏昭玥跟他说过的三部曲第一部——服软。
苏昭玥的原话是:“你比我了解白朔,他呢,吃软不吃硬,你要真和他较劲,那就全完了。”
苏昭玥瞥了一眼认真听讲的Alston,补充道:“老板当久了,就不会仰头看人了,你跟高中的时候也不一样了。”
十二点零三,白朔输错了两次密码以后,终于推开了门。
从门缝照进光,白朔迟疑了一下,心想怎么还没睡觉?
和坐在沙发上的Alston对上眼神的瞬间,白朔立马立正了。
“回来了?”Alston合上一页都没看进去的书,刚刚的开门声让他的脊背瞬间紧绷,涣散的眼睛也骤然聚焦,以至于现在有些锐利。
白朔被他盯得发毛,往四周瞟,发现平日只是干净无尘的楼梯扶手,现在变得明亮,他便知道是家里之前的人回来了。
他好久没上学了,乍一去课堂还有点不适应。
“我先回去了,明天还要上课。”
“上课睡觉?”
Alston没有看他,只是盯着白朔手里的袋子,应该是白昇给他买的新衣服。
而且他闻到白朔身上有股淡淡的酒味。
空气像是被抽走了。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秒针的每一次跳动,咔嗒、咔嗒,像是什么东西在慢慢断裂。
两个人同时抬起了头,目光在空气中相撞,又同时移开,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要吵上去吵,别打扰大家休息。”白朔冷声说。
房子里唯一的光源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二楼书房的光亮,这间屋子是隔音第三好的,两个人的卧室是并列第一。
白朔把东西放在门口,他没喝多,现在只是有点头晕,他不确定自己一会儿会不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
他关上门,喉咙发紧,目光沉甸甸地落在Alston身上。
“正好,你把我关在这里半个多月的事情我还没跟你吵过,一并都吵了吧。”
“是,我是欠了你一条命,但你也没必要把我当驴一样耍吧,我现在回想那段时间发生的事情我自己都觉得可笑,我现在还能站在这儿跟你心平气和的说话...”
白朔有点站不稳,扶住桌子:“是因为我脾气好,行吗安砚?”
一声“安砚”像是一巴掌抽在Alston脸上。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
他被说得哑口无言,只剩一对无助的眼睛在那里眨巴眨巴,比驴都无助。
“你要是觉得我麻烦我就会我自己家,反正我妈又给我了张卡,我就当没见过你。”
说着,白朔推开门往外走。
苏昭玥说得没错——全完了。
Alston冲过去拉住白朔的手腕,白朔狠狠一推,怒目圆睁,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别碰我!”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
Alston向后退了一步,白朔连连倒退三步,绊到放在门口的衣服,重心变得不稳。
书房的位置就在楼梯口,眼看着白朔就要栽下去,他吓得魂儿都快没了,一把扯着白朔的衣领,把人拽回来扣在怀里。
太黑了,除了书房的一点光,其余地方都是黑的,像是一个能吞噬万物的深渊。
一个人住在这里不会害怕吗?
白朔发愣之余还能想到这些。
其他人都没有被吵醒,除了Charles,他原本就担心Alston的状态。
听到二楼传来“巨响”,他再也躺不住了,打着手电筒上了二楼,便看见蹲在楼梯口埋头小声抽泣的白朔,和被白朔勒令不许碰他的手足无措的Alston。
Charles不知道这是第几百次叹气了。
他让Alston先回书房,又弯腰捏了捏白朔的后勃颈,问他:“你要不进去哭?”
白朔不确定Charles是敌是友,抽噎着问:“你是来...帮我的...还是帮他...”
注定Charles今晚要拉偏架。
Charles不会哄人,Alston小时候乖得都不用哄,不哭不闹躺着,只有饿了会哭两嗓子。
“帮你的,你没看我都让他进去了。”他硬着头皮说。
“呜——”白朔扶着Charles站起来,等书房门一关,他抱着Charles玩命掉眼泪。
“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