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7月31日,榆南。
白朔焦急地在餐厅门口直打转,若非穿着得体,门口的服务生就要把他往远赶了。
“这里!”
天色有些暗了,夏风习习,吹动少年额前的碎发。
安砚看着餐厅,惊讶地张了张嘴,他知道白朔过了雅思,为表感谢要请自己吃饭,但没想到是这么好的餐厅。
他还背着书包,小跑着到了白朔面前。
“在这里吗?”安砚小幅度抬手,指了指里面。
“对啊!”白朔自然地握着他的手腕,朝里走去。
“请问二位有预约吗?”
服务生微笑问道。
面前这二位客人虽然是学生,但他也知道这附近的住户藏龙卧虎。
“有的。”白朔报了手机尾号。
“好的,请跟我走。”
服务生将二人引到小包间内,礼貌地说:“二位有任何需要可以直接找我。”
待服务生走后,安砚无措地说:“其实不用这么正式的,要不这顿饭我们——”
我们AA吧。
“什么正式不正式的。”白朔贴心地帮安砚拉开椅子,把他推过去坐下,“就是一顿饭,而且你帮我这个英语学渣考过了雅思,还那么高分,当然要正式一点。”
桌上的花瓶里还插着几只绽放的玫瑰花,花瓣上残留着晶莹剔透的露珠,如白朔亮晶晶的双眼那般。
包间里的暖灯照在白朔身上,温暖又和煦,扑面而来的少年气和腼腆羞涩的稚嫩在空中交汇,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
服务生上了一份牛排,在安砚疑惑的眼神下,白朔有条不紊地切成块,推到安砚面前,克制地笑着:“给你点的。”
安砚有些吃惊地捂了捂嘴巴,谨慎地把盘子拉过来,小声地说:“谢谢。”
白朔突然想摸摸他的头。
“你以后想去哪里上学啊?”白朔看着他白皙的手指问道。
安砚咽下嘴里的牛肉:“应该会回美国吧。”
白朔失落地“哦”了一声,他不太想以后谈异国恋。
“那你有没有喜欢的人啊?”
“咳咳咳......”
白朔问得太直接,安砚差点被噎得一口气喘不上来,捂着嘴巴朝右边咳嗽,白朔紧张地吐了吐舌头,把柠檬水贴到他唇边。
“喝点水。”
安砚咕咚咕咚喝了大半杯才缓过去。
他放下水杯,用纸巾擦擦嘴,又把书包从身后移到旁边,再不安分地扯扯衣摆,一套小动作把白朔弄得更紧张了,像热锅上的蚂蚁。
白朔没有表白的经验,又怕说些隐晦的言语安砚听不懂,只能生硬地问出来。
服务生还在陆陆续续地上菜,也给了二人缓冲的时间。
安砚靠在椅背上,桌布下面的手焦虑地摩挲着手串,对面的白朔也开始抖腿,把手机相机打开,反复地调整发型。
到底有没有啊......
白朔快紧张死了,如果没有的话,自己还有机会,如果有的话...会是谁呢?
他基本每天都和安砚黏在一起,上课坐前后桌,下课一起去厕所,中午一起去找老师答疑,就连放学了都要在微信上说话。
每天恨不得有十八个小时都在一块,他要是还不喜欢自己的话,那真的没办法了啊!
安砚其实不太知道,什么是喜欢。
虽然他从小在国外见得多了,对自己未来的性取向也足够开明。
但是在国内,男生和男生之间,那个不是叫友情吗?
他不知道在汉语里的“喜欢”能不能用在友情里,也不知道白朔问的“喜欢”是指爱情还是友情?
这是他第一次审视自己和白朔的关系。
“您好,菜上齐了,请慢用。”
服务生吹响了比赛开始的哨子。
在白朔期盼的眼神下,安砚试探着说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
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白朔觉得自己脖子上挂了只猴子在抓耳挠腮。
“我不知道你是指友情还是爱情。”安砚慢吞吞解释。
“噢!吓死我了......”白朔拍了拍胸口,“都可以的。”
“嗯。”
安砚点了点头,思索片刻,继续说:
“我很喜欢和你做朋友。”
这是友情。
他们都知道友情和爱情的界限在哪里。
白朔不止一次想去牵他的手,看见他窝在自己家里的沙发上的时候就想去抱抱他。
安砚尾音上扬,明显还没有说完,但他停住了。
这一刻,就连呼吸都停滞。
如同一块厚重的天鹅绒幕布从天花板上骤然垂落,把所有的光线和声响都隔绝在外。在这密不透风的静默里,每个人都能听见自己心跳的轰鸣,以及刚才那句话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经久不息的回声。
两个人一个看天一个看地,过了半晌,白朔仰着头说:“我也挺喜欢和你做朋友的。”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手指被轻柔地碰了一下,像片羽毛扫过,再低头去看的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天生的乐天派怎么会被小挫折打倒,白朔重振旗鼓,眉毛一挑,又叽叽喳喳和人聊了起来。
结果就是——菜点多了,两个人秉持着不浪费原则,差点撑得走不了路。
“扶我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