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当”
“吱——”
车身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发出刺耳的声响,是车身摩擦的声音。
“我的天。”
白朔手指发僵,轻轻一弯就能听见骨头的响声。
他这时才想起周叔,双手拿着手机,连通讯录都点了半天,把大概情况跟周叔汇报了一番。
Alston把车门拉开的时候,正听见他们的对话。
白朔:“我高中同学帮了我。”
Alston偏头看他,车内一片昏暗,只能看清白朔的新发型。
好一个高中同学。
周叔:“你现在在哪?”
白朔:“我现在......”
他左顾右盼,不知道这是哪。
Alston朝他伸手把电话要过来,不疾不徐地说了些什么,那些细碎的话语都被这条大道上的声音吹散了。
路灯打下暖色的光,从Alston的头上洒下,勾勒出他几乎没有缺点的侧脸,下颌线流畅锋利,顺着光线向下飘去,画出他领口上细腻的一小片皮肤,喉结轻轻滚动一下,白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他暗骂自己一句:“别那么馋行吗。”
他紧急看了眼后视镜,抬手打理自己的头发,手指根本不受控制,一个劲儿的发抖,肌肉也跟着一跳一跳的,小腿也是,肌肉好像有了自我意识,在那片领域乱跑。
“嘶——”
这是手脚痉挛了。
他面色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小腿,额头和后背渗出冷汗,Alston见情况不对,把白朔的手机顺手揣进自己衣兜里,俯下身关切地问:“哪里不舒服?”
白朔难受得用额角蹭了蹭方向盘,气声说了一句:“胳膊和小腿......”
两个人体型都不小,挤在一个小空间里实在太憋屈,Alston思考了一会儿说:“你是自己走到我车上还是我把你扶过去?”
白朔:“......”
Alston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没听清,又问了一遍。
“我自己走!”白朔一把甩开他,撑着方向盘直起腰身,胳膊抖得像是要起飞,左脚刚一沾地,就往前栽了一下。
若非Alston在前面堵了一下,他又得重现昔日场景——跪地上。
白朔两只手都搭在他的小臂上,双腿还是没力气,不住地向下滑。
Alston一把拎起他的后衣领,另一只手从膝弯穿过,把他打横抱起。
“哎!”白朔被突如其来的腾空感和突然在他眼前放大的这张英俊的面孔吓了一跳,一只手死死扒住他的肩膀。
有人提前打开了副驾驶的车门,Alston把白朔放在座位上,拉过安全带替他系好。
“太近了。”白朔想,鼻尖都要碰到他的侧脸了。
Alston坐到驾驶位,什么也没说,拉过白朔的左臂,从小臂开始轻轻按,另一只手捏住白朔冰凉的手指,把他的掌心摊开,白皙的手指在每一个关节处绕圈按摩。
他的掌心温热,处理完左臂再按摩右臂,白朔舒服得眼皮发沉,任由他摆弄来摆弄去。
Alston又把脚底的暖风打开,白朔的腿部痉挛得到了缓解,他闭了闭眼,睡了过去。
凌乱的刘海散在额前,挡住眼睛,只露出高挺的鼻梁和没什么血色的薄唇,以及清瘦的小脸。
他理了理白朔乱七八糟的头发,倒是有种凌乱的美。
后座被捆住的法国人从喉咙里挤出一声,胳膊肘和膝盖都火辣辣地疼。
看着挺瘦的人,哪来那么大劲儿,愣是给他从车上踹下来了。
Alston不悦地回头看他,打开车顶灯,蓝色的瞳孔如海浪般拍在他的身上。
法国人眯了眯眼,面露惶恐。
Alston上下打量他,沉声问:“Savez-vous qui je suis ?”(知道我是谁?)
法国人使劲点头。
Alston把白朔的脑袋往阴影处推了推,以防他被晃醒。
他掀起眼皮,眼底愠色尽露,目露凶光,悠悠开口:“不管你是谁的人,回去告诉你们老板,他是我的人,动手之前先好好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本事。”
“第二个问题。”
Alston活动了下僵硬的脖子,声线平稳:“要带他去哪?”
法国人一言不发。
Alston只是垂了下眼皮,后座守着他的两个人立马行动,法国人登时便觉得手腕要断了,喉咙里发出一声惨叫,紧接着被人捂住嘴。
“The Back Alley.”(后巷)
后座的人放开他,他倒在一边喘粗气。
Back Alley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在那里发生,是个灰色地带。
如果把白朔这样的“绝色”放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N'oubliez pas ce que j'ai dit.”(记住我说的话)
Alston一摆手,后座车门应声而开,法国人再次被扔了下去。
他看了一眼熟睡中的白朔,关掉头顶灯,在黑暗中勾了勾嘴角。
发动机的轰鸣中,车子调头,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