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局毫无悬念。
十息之后,台上只余戚北一人。
两名体修身体瘫软交叠在台上,已是昏了过去。
而台下的呼声已从少数人增至大半数,他们都在喊一个名字:“戚北!戚北!——”
来凑热闹的众人对戚北的表现可谓刮目相看,谁也没想到,这个散修出身的少宗主道侣竟真的不是个花架子!
不仅不是,还称得上一位修仙天才——化神期,能以散修之身吊打问道峰八位弟子的围攻,至少能在沧元宗也是排得上号的人物。
喊声的主人公收了惊蛰,看向薛宗楚的方向,见对方同样注视着自己,不由展颜一笑。
这笑容一闪而逝,却格外真挚动人,让薛宗楚不由晃了下眼。
旋即,戚北看向台下的雷茂才,对方一跃而起来到恣意台上,招来两名弟子把晕倒的体修抬下台去,随后神色冷漠对上戚北的视线,丝毫不掩饰面上的不悦与嫌恶。
似是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戚北抱拳行了一礼:“雷长老,承让了。”
雷茂才冷哼一声,语调半阴不阳回道:“哪里哪里,是座下弟子学艺不精了,竟不知戚小友同为化神初期,竟能力压同为化神初期的两名弟子和其他六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背后有师傅的那个。”
说话间,他的两撇小胡子一翘一翘,平添几分滑稽。
戚北面上微笑不变,似乎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有所指,只是顺着对方的话接道:“哪里,长老过誉了。我一介散修哪有什么师傅,能打败长老座下弟子,不过是您体谅,只派了这么些个没学到精髓的弟子谦让于我。”
雷茂才暗指他身后有人帮他作弊,他就讽刺对方弟子学艺不精,不过是些口上功夫,谁又何必让着谁?
而对方显然只是年纪大,修养并未到家,听他这番话,两撮胡子竟又炸起。
雷茂才神色颇为难看,他派出的弟子自然是精心挑选过的,有境界相当的剑修主攻,境界较低的符修体修不落人口舌,而几者配合,就自然而然成了个无懈可击的围攻战,谁料这说好的散修不按套路出牌,竟比他们预估的强上这么多。
他冷哼一声,开口就要反驳:“谁知道你使了……”
“雷长老。”
一道声音打断了他后续的话。
雷茂才闻声身体一僵,微微敛了神色看向说话之人。
正是薛宗楚。
他狭长眉目淡然,只在和戚北视线相交时带上些许柔和,对上雷茂才时,便又是那副拒人千里之外的冷脸。
“莫要以势压人。”
这几个字如珠玉落玉盘的脆鸣般清冽,却听得雷茂才表情龟裂,呈现一张有苦难言的菜色脸皮。
他想反问一句:“你说谁以势压人?我吗?”
真·以势压人·薛宗楚就站在那里,雷茂才却不敢真正反问,只得扯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怎么会呢?不过和小辈讨教几句罢了,少宗主过虑。”
“嗯。”
薛宗楚简单应一声,不再理会雷茂才,侧身看向戚北,后者对他挑了挑眉,借着薛宗楚的身体遮挡给他举了个大拇指。
这是夸他做得好。
薛宗楚又“嗯”了一声,不过比刚才明显轻柔,他看过戚北衣袍上被剑气割开的道道裂口,问道:“感觉怎么样?”
戚北摇了摇头,知道他这是问伤势的意思:“没事儿,上个药就能好,下一场继续……”
他本意是要问要不要继续打,眼前明显被破坏严重的恣意台却让他自觉闭了嘴。
“要、赔吗?”戚北斟酌开口,扫过破烂不堪的台面,试探问道。
反应过来他的问题,薛宗楚愣了一下,确认戚北神色相当认真,并未有开玩笑的意思,失笑道:“不用,有弟子来处理。”
他说完这句,让忽视台下依旧热烈,甚至有愈演愈烈趋势的讨论声,似意有所指对戚北说:“沧元宗绝大部分人都有点毛病,你少和他们接触。”
旁边的雷茂才面色似乎更黑了。
戚北对“不用”两个字十分感动,听到这句叮嘱,认真点了点头。
据他亲身体会,沧元宗宗门门风比较护短排外,但…
薛宗楚好像是个异类,他排内啊。
见他们话说得差不多,林月姝和穆乐山也接续上了台。
前者同样未太顾忌雷茂才的存在,上来就对戚北来了一通夸,夸得戚北觉得自己简直真成了什么绝世天才,颇为不好意思的绞着手指。
而一旁的雷茂才和穆乐山师徒组就晓得格外低调。
穆乐山深深看了眼被夸的面色微红的戚北,神色复杂收回眼,看向自家师尊竖起的眉毛和胡子,抿唇道:“师尊,我们……”
“明天再比,为师有事同你商议。”
雷茂才打断他的话,没有看自己这位大弟子的神色,只是盯着戚北的方向,神色愈发阴鸷,似是想到了什么般冷哼一声。
穆乐山无声叹了口气,道:“好。”
随后便向着戚北所在的方向走去,在三人的注视下停在了戚北两步之外:“戚道友,你身上有伤,恣意台也需要时间修复,今日便好好休息一下,我们明日再比。”
他说得平淡,似是真得为戚北考虑。
可只有穆乐山自己知道,他身上沁出的冷汗已打湿了后背。
戚北脸上笑意淡去,保持着基本的礼貌,简单谢道:“好,劳烦道友了。”
穆乐山像完成任务般颔首致意,又转身用灵力放出声音:“大家请回吧,下一场明日再比!”
人群中哄声议论声彻底不受控制了,他还隐隐听到了几句戚师兄,似乎对戚北明日的胜利觉得毫无悬念,已经提前喊上了这句“师兄”。
穆乐山思绪颇有些混乱,最初他其实对这次比试没太放在心上,小师弟犯了错便犯了错,戚北虽有一点牵扯,却并不直接干系,他便对对方也没什么喜恶表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