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不宜迟，他有注意到侧间备好的浴桶，里面放了一桶滚烫开水。他们回来得太快，以至于里面的水温并没有降低到适宜的温度，刚好给了戚北熬药的时间。

戚北取出一次的药材，边变出了熬药需要的器皿，边不抬头问薛宗楚：“今天宗主说的话还作数吗？”

薛宗楚看他动作，联系郗远给的建议就知道戚北说的是哪句话，他没有反对：“作数。”

戚北心情愉悦，手下动作隐有加快之势：“那不麻烦你了，你先回去忙自己的事，我过会儿喊你怎么样？”

“不用，”薛宗楚否决了他的提议：“我没什么事，不过一个半时辰，很快就过去了。”

彳亍口巴。

没反驳，戚北的动作恢复了原速。

叫薛宗楚离开，不麻烦对方怕对方有事是其一。

其二，他等会儿泡澡，总得要脱.衣服的，对于在同.性面前脱.衣服他是没什么心理负担，大家该有的谁没有是吧，就是这位毕竟是男男男…同书里的“大总攻”以及他名义上的道侣，适当避嫌总是没错的。

不过薛宗楚这样说了，戚北也没什么心理负担，薛宗楚毕竟是个男的，他俩也没那个意思，大不了就不脱.完，留件中衣呗，又不能掉块肉。

时间很快过去，丝丝缕缕苦味儿钻入鼻腔，转了个弯吐.出去，戚北竟诡异地闻到一股甜味儿。

而砂锅里熬的咕噜噜冒泡的中药，同样诡异地显现出浓稠的暗红色。

噫，好吓人。

戚北心里吐槽，隔布端起滚烫的药汤，将它倒入浴桶中。

桶中的水瞬间染上一片血红，红色迅速蔓延开来，整体颜色淡了不少，不像血液，反倒更像扔进去某种浴球。

“就是少点玫瑰花瓣……”戚北低声补了一句，转头招呼薛宗楚：“水准备好了。”

顺着，趁薛宗楚起身走过来的功夫，戚北丝毫不拖泥带水，利落地腰带一抽扒了外袍，顺手甩到旁边的屏风上。

他抬腿用脚试了试水，烫得他脚一抽收了回来。

薛宗楚看过来，戚北尴尬笑笑：“有点烫。”

“嗯。”薛宗楚没多说，往里丢了块晶莹剔透的石头，石头无声落水，蒸腾的水蒸气瞬间少了大半。

“真神奇。”

没掩饰自己的夸赞，戚北当即又试了试温度，确定水温偏烫但刚好处于舒服的温度，才放心地把整个人泡进去。

里面贴心地设计了连体的凳子，不用戚北自己凹姿势保持坐姿，刚好漏小半个后背给薛宗楚留出放手的地方。

后者听戚北发出舒服的喟叹，看着他被打湿的中衣因压力紧紧贴在皮肤上，堆出几道柔软凌乱的褶皱，隐隐透出底下浅淡的肤色。

薛宗楚将手放上去，压出一块极浅的弧度，触感湿凉又温暖。

柔和的灵力有续进入戚北体内，辅助调整渗入毛孔、附着静脉的药气。

戚北觉得，要不是他还在不断进行吐纳，八九成概率要昏睡过去了，说不定还会舒服地打个鸣儿。

这样安静而舒坦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戚北打着哈欠送走了薛宗楚，自己磨磨蹭蹭从浴桶里爬出来，捏了个诀把自己手动烘干。

他挪了几步，头一栽手臂一扯，就这么躺床上安静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

那是不可能的。

睡得好不代表不会做梦，而且戚北也不知道自己睡得好不好。

只是在朦朦胧胧间，戚北逐渐有了意识，意识到自己好像不在现实世界。

他站在原地，迷茫地到处张望，似乎要从周围弥漫的纯白雾气里看出什么讯息来。

雾气散去。

戚北看到了一片丛林。

山坡上，丛林几树木疏疏落落不算茂密，阳光毫无遮挡地洒下来，几棵枝干舒展的树斜斜立着，落下小片树荫。

树下是大片高矮不一的灌木丛和野草，而前方的灌木丛后面的站着一个小男孩。

他似乎看到了什么让自己极度恐惧的事情，双手死死地揪着衣服，没发出一点声音。

可他浑身颤.抖得厉害，不用戚北仔细观察就能看出来他的情绪。

戚北意识逐渐清醒，意识到自己被拉到了别人的梦境里。

是梦魇吗？还是别的什么？

无声无息间，戚北朝着视线里唯一的活人小孩走过去。

他走路间，踩过层层叠叠的野草落叶，踩到了隐藏其中的小节枯枝，却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走到颤.抖的小男孩身旁，缓缓蹲下了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