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在做什么!’观察之镜尖叫道,’你快放下!快把这危险的玩意儿放下!我保证,我这就走,我再也不来烦你了!’”
“于是,观察之镜便走了,这次是真的彻底离开了。”
“然而,观察之镜离开后,伯德却突然开始陷入到一种让她感到无力的虚无和绝望的情绪中。”
“‘我是谁?我是什么?我在哪儿?’有一天清晨,伯德醒来,站在浴室的梳妆镜前,她看着镜子中陌生又熟悉的’自己’的面孔,突然在心中问起了自己这三个问题。”
“而打那以后,伯德身边的人们都说伯德看起来更疯更古怪了。”
“她会在跟朋友和熟人们交谈时,嘴里突然冒出一种奇怪的声音(事实上,她说的其实是人鱼的语言),她会在跟父母一起在餐桌上用餐时,突然一下地就变得不快乐到崩溃,然后她会怪叫,她会古怪地嚎叫;”
“而在没人的时候,伯德也会经常发呆,尤其是在看到水域的时候,如果这时她的身边没有任何人——或者她以为没有任何人,她就会在嘴里咕哝着别人搞不明白的怪话,然后咕哝着咕哝着,毫无预兆地,眼泪就从她的眼眶涌出,滑落她的面颊。”
“因为这些越来越古怪的行为,伯德(这具身体)的父母对他们的孩子感到无比担忧。”
“‘在又一次看到伯德在无人的时候流泪,伯德所处肉身的母亲担忧地走上前,她关切地环住伯德的肩膀:’你怎么了,我的孩子?你还好吧?’”
“伯德不说话,她只是快速而干脆地擦掉自己脸上的泪痕。”
“‘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什么让你感到不开心的事情了?’母亲又问。”
“‘没有,妈妈。’伯德说道,’我很好,谢谢您的关心。’”
“‘你这孩子,我是你的母亲,我关心你是应该的。’”
“然后母亲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伯德的面颊,同时也在认真地注视着伯德的眼睛。”
“也是很突然地,这位母亲说道,’你知道吗,孩子,跟先前比,你如今的变化真的太大了,大到我都开始觉得你好像并不是我的孩子了。’”
“伯德垂着头,依旧一言不发,但她的睫毛却颤了颤。”
“‘不过没关系的,孩子,’母亲说,’我知道的,无论你变成什么样,你都确确实实是我的孩子,这一点是不会有任何改变的。’”
“伯德一直是不想说话的,因为她有自我和秘密要藏,但这位母亲的这番话却她的内心突然生出一些触动——当然也有可能是某种感动。”
“只是伯德不能太过感动,所以这份动容便转瞬即逝了。”
“‘我会好起来的,妈妈。’伯德对她所处肉身的母亲说道,’我不会再这么古怪和神经质了。’她向她保证道。”
“‘没关系的,孩子,’这位母亲却对伯德说道,’只要你的本性依旧是正直理性且善良的,那你便无需强迫自己去变得正常的普通人一样。’”
“‘你是一个有自我的人,你有属于自己的自我要坚持,你也应当去坚持你自己的自我。’”
“‘只是如果你感到不开心了,你一定要告诉我。’这位母亲对伯德说道,’因为我是你的母亲,是你的家人,我们是一家人。’”
“听到这位其实跟自己并没有任何亲缘和血缘关系的人类女性对自己这样说,伯德愣了一下,然后她突然感觉自己封闭的内心就像山间潭子里的泉水那样泛起细微的涟漪。”
“也许依旧是感到动容了吧。伯德对自己说道。”
“‘好的,妈妈,’伯德对这位母亲说道,’我会的。’”
“‘如果我遇到了让我感到不开心的事情,我会告诉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