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开了?”林月白心里咯噔一下,“是……搬走了吗?还是暂时歇业?”
“关张啦。”老奶奶用蒲扇指了指那门,“有些日子没见人进出咯。以前啊,陆老头还在的时候,这里可热闹了,来吃饭的人都要提前好久预定呢。那手艺,啧啧……”老人说着,浑浊的眼里流露出一丝怀念,“可惜喽,老头子了走了,他那个孙子,好像也不常回来。这房子,就这么空着喽。”
陆老头?孙子?
林月白立刻捕捉到关键信息,那个吃面的男人,果然和这里关系匪浅。
“奶奶,您知道他们搬去哪里了吗?或者,怎么才能联系上他们?”她急切地追问。
老奶奶又摇了摇头:“那就不清楚喽。他那个孙子,叫什么……陆寻?对,陆寻。性子跟他爷爷一样,有点倔,不太跟我们来往。这房子空了就是空了,我们也不好打听。”
陆寻。
这个名字第一次被清晰地提及,像一颗石子投入林月白的心湖,漾开一圈涟漪。果然是他。
可是,人不在,店关了。名片上的地址,指向的竟是一座空宅。
刚刚在巷口感受到的那份宁静,此刻仿佛变成了沉重的失落,压在她的心上。专题的第一个线索,难道就这么断了吗?她满怀期待而来,却连门都未能进入。
“谢谢您,奶奶。”林月白有些失落地道谢。
“不客气,姑娘。”老奶奶摇着蒲扇,目光又回到了巷子口,恢复了之前那种悠远的姿态。
林月白站在原地,望着那扇紧闭的、仿佛封存了一段往事和技艺的暗红色大门,一时有些茫然。阳光透过马头墙的间隙,在门扉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模糊的“寻味居”牌匾,在光线下显得愈发古旧。
她不甘心地又走上前,再次尝试推动门扉,甚至透过狭窄的门缝极力向内张望,看到的只有庭院里一地凌乱的落叶和更深处模糊的昏暗。
名片上的“寻味”二字,此刻显得格外讽刺。她寻味而来,却觅而不得。
主编苏晴的限期,同事们可能的嘲笑,以及内心深处那份想要探寻失落味道的渴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沉重的无力感。她原本以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切入点,没想到出师不利,第一步就踏入了空无一人的废墟。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直到腿脚有些发麻。巷子里的风穿过,带起墙头的藤蔓轻轻摇曳,也吹动了地上干枯的落叶,发出沙沙的轻响,更添了几分寂寥。
最终,她叹了口气,从帆布包里拿出相机,对着“寻味居”紧闭的大门和斑驳的牌匾,调整角度,按下了快门。
“咔嚓。”
清脆的快门声在寂静的巷弄里格外清晰。照片定格了这扇门此刻的落寞,也记录了她第一次寻访的失败。
或许,这本身就是“失落美食”探寻之路的一部分?失落,意味着难寻,意味着可能永远错过。
她将相机收回包里,最后看了一眼那扇红门,转身,准备离开。脚步比来时沉重了许多,来时怀揣的那点微光,似乎也被这扇紧闭的门削弱了大半。
青石巷依旧宁静,但这份宁静此刻在她看来,却带着一种被时代遗忘的苍凉。她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阳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射在光滑的青石板上。
第一个线索,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