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这个答案何烟并不意外。
“什么时候走?”
何烟仰头看了眼黑云密布的天,深吸了一口气又徐徐吐出,随口答:“明日吧,弄不好就是走个过场,没两日就又回来了。”
水月不置可否,只说:“此事可大可小,但也不是头一遭了。”
话是不错的,何烟也清楚仙门捉住的魔物不翼而飞不是一次两次了,这几十年来断断续续在各大仙门都发生过,有的没几天就不见了,有的十天半个月也不见了,时间更长的也有,反正结果都一样,查了多少年也没差查出过什么线索,如今简直成了一块心病,闻之色变。
“有头绪么?”
何烟神情淡极:“有何指教?”
“算不上,”水月直视着前方,仍旧拒人于千里之外,“若是有机会可以往民间散修方向查查,或许能得到些什么。”
何烟却并不抱太大希望:“之前不是没人查过,收效甚微,最后皆是不了了之,再者,那些人藏得比水还深,若真要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就是找到了他们未必愿意说。”
水月嗯了一声,“的确。”
静了一会她又开口:“我最近翻了一些仙门旧历,得知两百多年前有过这么一个散修组织,曾因为私养魔物而被诛灭,虽然仙历上说全数诛灭,但难保不会有残党藏在暗处,这很像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我知道。”
何烟翻看过,只是这样的陈年旧事以前也有人提出来,却因太过久远无从下手:“看起来是很像,可是时间却不大对的上。”
水月又是一嗯,“这便是疑点所在。”
聊了两句也没聊出什么头绪,何烟转身准备走了:“回见。”
没走出两步她便被水月喊停,“王莺的徒弟夙引尘自绝丹元修为散尽,这事你知道么?”
这在长清已经不是新鲜事了,大与小的区别只是有没有传到叶飞青耳朵里。
何烟沉默地站了一会,随即转了过来,“你想问什么不妨直说。”
她的目光直挺挺的,一点也不避讳,水月轻轻蹙眉,抿动朱唇,“我不是…”
她想说自己没有坏心,可那样一点也不体面,于是又改口:“掌门一向看重门中翘楚,此事除了王莺无人敢禀到他面前,若是彻查下来…”
何烟的视线变得冷冰冰:“你威胁我?”
水月一愣,哑了半晌。
“你也觉得夙引尘的事是姜沅做的?”
水月的眉攒的更紧,唇也抿去了血色,面色铁青不发一言也不解释,只是沉闷地盯了何烟许久最终拂袖而去。
青阶下何烟一阵风似的从姜沅身侧飘过,“走了。”
“我刚才好像看见水月师君。”
她跟在身后疾走,何烟直视前方,说:“不是好像,那就是。”
姜沅心中惴惴不安:“她和师姐说什么,怪严肃。”
何烟余光瞥她一瞬,道:“一些门中旧事,还提了一嘴旁的。”
她忽然意识到什么停住扭头看向姜沅,“你是想问夙引尘?”
姜沅脸上一阵热,“她散尽修为,我不想她被逐出师门,那岂非我的罪过?”
“那跟你有什么干系,”何烟不疾不徐继续往前走,“扶生堂的掌生空置了多年,虽然如今是你师君代管但没掌门应允谁敢徇私,除非王师正主动求到跟前,不过大概也是不成的。”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学那事事往身上揽的迂腐毛病?”
姜沅抿唇,老实的跟着。
见她不说话了何烟又不觉心中喟叹,为人师姐也堪堪算半个师父了,最忌讳不教而诛,于是不得已抚平紧蹙的眉头换了种语气:“她是你同窗,有仁心这很好,但她自绝丹元散尽修为不是你造成的。”
“先修七情再修心,六欲不窒道相因,修行最忌如此。”
姜沅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我明日要去青峰一趟。”
“嗯…”姜沅猛地刹住掀起眸子,“啊?”
她快步凑到了身侧,忙问:“怎么这么突然?很急么?”
“算是吧,”何烟随口答,“青峰丢了个人,希望长清能差人去帮援。”
姜沅眉头一拧:“不会是像玄婵元君那样吧?是凌仪道君么?”
“信上说不是,”何烟迈过一道石拱花门,声音淡淡:“但她妹妹你应当见过的,就在辅正堂,叫玉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