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银耳莲子羹后,刘韵陪着两个孩子下起围棋,棋盘摆在案上,黑白两子已经落了百余手。
“阿淳,”何泓开口,道:“你这片棋,怕是活不成了。”
只见棋盘右下角,黑棋已被白棋团团围住,只剩巴掌大小的一块地盘。
何淳一顿一顿点着头,他也觉得自己的棋活不成了,以他初学的棋技来说,无论往哪边走,都会被对方截住去路。
他盯着棋局半天,手里捏着的那枚黑子不知该落在何处。他忽然想念起黄溪之前教他的五子棋和飞行棋,因为他偶尔还能赢几回,不至于一输到底。
“东边,隔二路。”
身后先是响起一声轻咳,随后传来一道轻柔的女声,刘韵抬手点了点棋盘上的某个位置。
何淳顺着看过去,那是一个他没想过的地方——远离战场,孤零零落在棋盘边缘,看起来毫无用处。
见对方依言把黑子落在那个位置,何泓挑眉轻笑,轻飘飘落下一枚白子堵截。
“西边,跳一个。”
他的笑容逐渐褪去,眉头微蹙地思索着,手中的白子悬在半空好一会儿才落下。
“隔二,扳。”
他坐直身子,眼神逐渐认真起来。对方先用“隔二”占位,打开阵势,等他追过来进入包围时,又用“扳”的手法杀出伏兵,反守为攻。
“虎口,做眼。”
那一块原本被围得喘不过气来的黑棋顿时多了两个眼,片刻即起死回生。
“母亲,”何泓抬起头,看向何淳身后,笑得有些苦涩,“您棋技高超……我甘拜下风。”
此处设下了一个虎口阵,虎口旁又造出一个谁也夺不走的活眼,他的进攻失败了,这片棋已然无法杀死,棋盘上输赢已定。
昔日,他和母亲二人对弈时,常被母亲特意相让几局。那时的他心里欢喜,却还是板着小脸认真道:“母亲不必让我,只有输多了我才能领悟其中技巧。”
可现在他有些后悔了,他想他当时是不是应该拉着她的手撒娇或者言谢呢?就像此时,何淳正眉眼带笑听着母亲讲解刚才的落子方法,听懂了便眼含崇拜地看向她。
何泓仍坐得笔直,手里攥着那枚没落下去的白子,他不再看向对面两人,只垂眸盯着案上的棋盘,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听见父亲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明日逢书院旬假,我们外出游园可好?”
何为义笑着提议,他揉了揉眉心,每棵药材从收购、炮制、仓储再到售出,他都需要直接或间接参与,还得时不时奔赴外地,最近又得陪同宁王,如此一来,他陪伴亲人的时间总是太短。
……
天边的太阳一落复一升,第二日便到来了,再往西沉,月色便弥漫开来。江风从下游吹来,吹得芦苇沙沙响,露出泊在芦苇深处的一截船头。
“他们怎么还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