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折笑着摸摸他的脸:“你从哪里开始骗我的?是一醒来就在骗我吗?”
“我……”
沈青折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拍拍他的手臂让他放自己下来。
时旭东沉默地放下他。
“是要囚禁我吗?”
见他还是不说话,沈青折叹了口气,转身要走。
而后被一把抓住了手臂。
时旭东抓着他,手是在发抖的。
“不要走……青折,”时旭东几乎是恳求,“不要走……”
沈青折没有见过他这么害怕这么脆弱的样子,仿佛要被阴郁压垮了。
……
……
十五的月亮,总要十六才完满。
冬日冷风将屋内药气涤荡一空,沈青折闭上窗户,回身看去。
隔着屏风影影绰绰,总看不清楚,沈青折听见一点衣物落地的声音,屏风那边,时旭东的手似乎将要拢住……
沈青折的眼睫抖了抖,说:“不要碰。”
时旭东一直忍到现在,在衣服里摩擦着,忍得受不了,热度惊人。
但他停了手。
时旭东坐在胡床上,隔着屏风,只能看见一个绰约身影,在晃动烛影映照下,肩背削薄,长发散下来,光是一个身影就足够叫人遐思。
他用眼神勾出沈青折的身体轮廓。
“我叫你碰才能碰。”
时旭东停顿良久,“嗯”了一声。
沈青折其实是一个控制欲非常强的人,时旭东能察觉出来,因为他也是同样的人。
但时旭东的控制欲表露得浅显直白,只对着沈青折。
沈青折藏得滴水不漏,却无差别地对着身边的一切人事物。过程春风化雨,叫人习焉不察,叫人甘之如饴。
但无论手段再和缓,本质却仍然是掌控的欲望作祟。
时旭东知道为什么。
他被权力夺走过一切,反过来便汲汲于一切权力。
沈青折去看香炉,同样是皇帝赐下。直柄带尾镇的长柄香炉,承自先秦的鹊尾香炉。
时旭东隔着屏风,目光追随着他的动作。
若将浮生比仙眷,素手焚香焕烟霞
他用香箸捣松香灰,而后换了银叶镊,夹了一片云母,盖在香灰上。
慢条斯理,不疾不徐。
一股暖香传来,时旭东想着他捣香的样子,想入非非。
“青折……”
“嗯?”
沈青折的声音太遥远了,缥缈得像是烟雾一样。
他似乎是偏了些头,或许带着笑。
他说:“不可以。”
时旭东艰难地忍着,大口喘息,听见那边窸窸窣窣的声音。
屏风仿佛隔绝了他心里燃烧着的火焰,这间屋子里,难以自持的只有他一个人。
沈青折做了什么呢?
只是说了几句话而已,他连他的身影都没有看清。
如果他不在这里,反而好办些……
但是沈青折现在就跟他同处一室,只隔着一道半透的屏风。
看得见,看不清,摸不到。
纯粹是折磨人。
在现实里煎熬、在想象里挣扎,浃髓沦肤,叫时旭东有些难以忍受。
眼前落下一道阴影,时旭东抬眼,看见他玩着手里的香毬,垂着眼,漫不经心。
香毬是金属制的镂空小球,里面还悬着小碗,焚香于其中,无论如何转动,碗都是向上的。
沈青折终于大发慈悲:“可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