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折去上朝,时旭东犯老婆瘾也只能靠自己解决。时旭东去翻沈青折的衣服,翻出了一件里衣。凑近闻了闻,只有浆洗过的皂角味道。
自己这样,若是在现代,那就是妥妥的痴汉行为。
但对着老婆发痴,天经地义,无可厚非。
想象中的场景他都没敢跟青折说,怕青折恼羞成怒,把他轰出去,让他睡马厩。
只能偷偷在脑子里想。
时旭东仰躺到床上,用里衣蒙住脸。
老婆,他的猫猫老婆,他的青折……为什么猫猫还要上班?
时旭东的老婆瘾只能老婆本人来解决,揭开脸上里衣的时候,外面已经大亮了。
靠自己果然没滋没味,也不知道在现代那十多年是怎么过来的。
——
时旭东把自己打理好,也到了吃朝食的时候,店里会供一些胡饼,但他还是走出了邸店觅食。
雪已经停了,太阳没什么精神地挂在天幕上。他活动了一下手脚,准备去东西市都逛一逛,看能不能淘到一些称心的家具,放在他们的新家。
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契书上并列着的两个名字——沈青折,时旭东。
像是结婚证。
如果这份契书有幸能残留到后世,他们的名字也是并列在一起的,万古长青,永世不灭。
人总要为爱寻一些切实的凭证,这样的凭据就很好。
时旭东心里就涌起一股甜蜜,在坊内的吃食铺子买了老婆喜欢吃的透花糍,去东市的路上自己尝了一个,权当做朝食。
而后被红豆沙甜得眉头直皱。
太甜了。
但青折应该会喜欢。
他在东西市都未逛到合意的,倒是在胡商那里淘到了一支嵌青色松石的金手镯,说叫“青石冻儿”。
转到朱雀大街上时,时旭东心情都还不错,只是越往前走,人越来越多,有些甚至不顾金吾卫阻拦,一个劲要往前挤。
“出事了——”
“死人了,死人了!”
他随着人流挤到前列,本想直接走过,但个子高,越过人群,很容易地看到了最里层。
熟悉的马匹,熟悉的人。
——他在做梦吗?
前一天,他们才拥有了自己的小家。
明明早上出门的时候,沈青折还跟他说话,对他笑,给了他一个轻柔的吻。
为什么青折现在会在这里?为什么又是这么多的血?
和那一天……太像了。
沈青折饮枪自尽的那一天。
他不受控制般,脚步往那边挪去,越是靠近,越是急切起来,推搡着挡在自己面前的人,甚至将阻拦他的金吾卫搡到了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怎么冲过去的,回过神来,已经跪在了雪地里。
面前是沈青折伏倒的身体,背后有一根箭,血已经凝固住了。
为什么。
时旭东抱住了他的身体,像是把冰雪拥入怀里,沁入肺腑。太冷了,怎么都捂不热。
还有气息,过于微弱,稍不注意就要散掉。
他小心翼翼,环着沈青折,手颤抖着摸上他的后脑,那些噩梦一般的回忆和此时此刻的情景重叠了,他太害怕摸到一手鲜血。
那天他抱着青折面目全非的身体,摸到他的后脑一片潮湿泥泞。他捂着他后脑的空洞,徒劳地伸着手,怎么都堵不住涌出的血。
而后有雨水打在他的手背上。
——重新飘落的雪,落在他的手背上,和那天一样的冰冷。
时旭东摸到了他发间一些湿润的痕迹,却不敢再摸下去。明明是掌控弓箭的手,平日里连一丝一毫都不会动,此刻却抖得不成样子,连嘴唇都发白发颤。
为什么。
为什么……?
如果命中注定有这一劫,为什么不能应在他的身上?为什么总让青折受这样的罪?
贼老天。
脸颊边滚烫湿润的触感不大真切,周遭的嘈杂也不大真切。
他开了口,才发觉自己是在哭。
“对不起,”他哽咽着,反复道歉,“我来晚了……对不起……”
“别怕。青折。不要怕。”